原来不是。
他体内有一座金矿,被人封住了。他不知道有金矿,以为自己是废矿。他挖了一辈子,挖出来的全是石头。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命。
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封印。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沈重天还站在院子里,月光照着他的白发。
沈木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玉佩。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沈木去正殿找顾云初。
顾云初坐在长案后面,手里拿着慕容安刚送来的阵法布防图,在修改阵眼的位置。她抬起头看着沈木,沈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端着粥碗,但没有敲门。
“进来。”
沈木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把粥碗放在桌上。
“宗主,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
沈木沉默了很久,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如果有人给了你一座金矿,但这座金矿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会要吗?”
顾云初看着他。“你在说封印的事?”
沈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重天跟我说的,他担心你,让我劝劝你。”
顾云初看着他。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你还会要那座金矿吗?”
沈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宗主,我在太初宗修炼,每天进步一点。我以前修行三年,才练气三层,现在在太初宗两个月,炼气五层了。我以为这是我的进步,是我的努力有了结果。原来不是。是封印在松动。封印松了,修为才涨了。不是我的功劳,是封印松了。”
他抬起头看着顾云初。
“宗主,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没有封印,我可能早就筑基了,甚至金丹了。但有封印,我就是废物。现在封印要解开了,我会变成另一个人。我不想变成另一个人。我想做我自己。”
顾云初看着他。“你觉得解开了封印,你就不是你了?”
“我不知道。”
“沈木,你听我说。你体内的封印是什么?是重家先祖为了保护后人设下的。它封住的是你的天赋,不是你的灵魂。你的灵魂,是沈秀英的儿子,是太初宗的执事,是阿扇的沈木哥哥,是陈小五他们的师兄。这些,封印解不解开,都不会变。”
她顿了顿。
“你现在炼气五层。如果封印解开了,你可能会到筑基,到金丹,甚至更高。你有了修为,能做什么?你能保护太初宗。你能保护阿扇,保护小石头,保护桂香婶,保护陈小五他们。”
她看着他。
沈木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
顾云初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院子里阿扇在追鸡,小石头蹲在厨房门口画画,桂香在晾衣裳,沈重天站在银杏树下,背对着正殿,看着山脚下的方向。
“沈木。”她说,“沈重天在那里站了一早晨了。他等你。”
沈木从手里抬起头,看着窗外那个人影。阳光照在那满头银发上,亮得刺眼。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宗主。”
“嗯。”
“如果他骗我,我就离开太初宗。”
“他不会骗你。他是太初宗的长老。太初宗的长老,不会骗太初宗的人。”
沈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