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接过药瓶,攥在手心里。
沈重天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木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睫毛又颤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涣散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瞳孔慢慢聚焦,看见了沈木的脸。
“沈木。”
声音很虚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嗯。”
“我回来了。”
沈木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攥着手里的药瓶,攥得指节发白。“回来了就好。吃药。慕容长老说,一天三粒,吃一个月。”
沈重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沈木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墙上。
倒出一粒药,递过去。沈重天接过药,放进嘴里,咽下去。药是苦的,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什么。
沈木站起来,转过身。
走了两步,停下来。
“爹。”
“嗯。”
“明天开始,我教你做饭。”
沈重天愣了一下。
“先从煮粥开始。白米粥,最简单的。我娘以前每天早上都煮。你学会了以后给我做。”
沈木没有回头,走出了正殿。
沈重天坐在正殿的地上,靠着墙。
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弯了一下,然后弯得更明显了。
他笑了。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无声地,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秀英。”他在心里叫了一声,“儿子让我学煮粥了。你等着。等我学会了,煮给你们喝。”
那片天空很蓝很蓝,几朵白云在天上慢慢地飘着,不急不躁,像在散步。
风吹过银杏树,金黄的叶子沙沙地响。
沈秀英听不见了。
但沈重天觉得她听得见。
她一定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