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顾云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叫什么?”
那人停下来,侧过头。
“我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天道盟的人。你今天能接我三掌,但下一次来接你的,就不是我了。”
他纵身一跃,像一颗流星,消失在夜空中。
那股威压消失了。院子里的银杏树停止了摇晃,鸡笼里的小鸡们安静下来。一切恢复了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重天跪了下去。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顾云初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他背上,渡了一股灵力过去。
“别说话。稳住道心。”
沈重天摇了摇头。“我没事。他走了。他今天真的只是来看看的。”
“我知道。”
“但他说的对——我能挡一个,挡不了两个。下次来的可能不止一个。”
顾云初没有说话。
她把沈重天扶起来,让他靠墙坐着。慕容云岚已经跑过来了,蹲在沈重天身边,把脉,掏药,塞进他嘴里。
顾云初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院子里那些还站着的人。
七十多个人,挤在院子里。有的还穿着中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手里拿着武器,有的怀里抱着鸡。他们看着顾云初,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有——惊慌、愤怒、恐惧、决心。
顾云初看着他们。
“都看到了?”
有人点头,有人没动。
“刚才那个人,是大乘中期。他说他叫天道盟。他冲我来的,也是冲太初宗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初宗现在被盯上了。怕的,可以走。现在就走。我不拦,不怪,不追。你们来了太初宗,就是太初宗的人。但我不会把你们绑在太初宗这条船上。船翻了,所有人都要沉。想下船的,现在下。”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李清源站出来了。他走到顾云初面前,站定,看着她。“顾宗主,我活了快两百年。见过大风大浪,也见过小波小折。今天这事儿,不算大。一个人来,拍了几掌,走了。算什么?他要是真打得过我们,他就不会走。他走了,说明他没把握。”
他看着顾云初的眼睛。
“我不走。我答应了做太初宗的长老,就是太初宗的长老。别说一个大乘,来十个我也不走。我这条命,是顾宗主给的活路。活路有了,就不怕死路了。”
方不同从后面走上来。
“我做了两百年生意。做生意的人,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看风向。今天这事儿,风向很清楚——有人看太初宗不顺眼。但越是这样,越说明太初宗做对了。做对了才有人看不顺眼。做错了,别人连看都懒得看。我不走。我苍梧宗跟太初宗结了盟,就是绑在一条绳上了。绳子没断,我不松手。”
苏青走上来。
“我不走。太初宗帮我把灵木卖出去了。我在别的地方求了十年没人理我,顾宗主一杯茶的工夫就答应了。我走?我没那么忘恩负义。”
清玄老道走上来。
“贫道不走。藏书阁的书还没整理完。贫道要是走了,那些书就没人管了。”
一个接一个,没有人走。连那些新来的、刚入门没几天的弟子,也没有一个人动。
顾云初看着他们。
“好。既然都不走,那就听我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
“从今天起,太初宗进入戒备状态。山门阵法加强,巡夜增加人手,每晚三班,每班四人,由陆砚统一调度。弟子们的修炼不能停,反而要加强。三个月内,每个人修为至少提升一个小境界。做不到的,自己去跟慕容云岚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