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谢什么?”
“你没有说‘你先把厨房管好再说’。你听了我的话,尊重了我的意愿。然后给了我这个。”
沈木没有再多说,站起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沿着回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顾云初站在正殿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隔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第二天一早,太初宗的演武场上多了一道新风景。
风清棠站在场中央,手里握着那柄秋水剑,面前站着十几个太初宗弟子,从陈小五到周不通,从赵铁生到新来的散修,几乎所有人都在。
“这第一式叫‘月落’,剑尖朝下,手腕松三分,灵力的流向从掌心落到剑身末端。”风清棠示范了第一式,剑尖点地,一道青碧色的剑气贴着地面延展开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水纹。
陈小五跟在后面做了一遍。剑尖点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腕没松够,剑气堪堪在地上划了一道白痕,没有铺开。他挠了挠头,又做了一遍。
“手腕再松三分。”风清棠走过来用剑鞘托了一下他的手腕,“不要怕剑掉。掉了我帮你捡。”
陈小五深吸一口气,第三遍。剑尖点地,手腕松了,这次剑气铺开了一尺多宽,虽然远不如风清棠的那么薄那么亮,但确实铺开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风清棠。风清棠朝他点了点头。
“第三遍就铺开了,不错。”
陈小五的耳朵尖红了一片,低着的头也比刚才抬高了一些。
楚辞没有去演武场。他正沿着太初宗的山门和院墙走,陆砚跟在他身后,两人偶尔交换一两句关于阵法薄弱点的话。
“西边那一段灵田的围墙太矮。”楚辞站在那段围墙前面看了几息,“上次那个大乘是直接从天上落下来的,但如果来的是地面突袭的人,这道墙挡不住一个化神修士。”
陆砚在他旁边站定。“我打算加一排防御阵旗,但阵旗要嵌进地下才能不被发现。”
“嵌多深?”
“一尺半。”
楚辞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墙根下的土质。“这片土松,一尺半可能被雨水冲出来。再挖深两寸,用碎石垫底再埋阵旗。”
陆砚微微偏过头看了楚辞一眼。“你以前干过布防?”
“天剑门山门外的防御阵,有一半是我布的。”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陆砚率先打破。“要帮忙的人吗?”
“周寒可以。”
楚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继续往前走。陆砚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错落有致,一前一后,没有多余的话。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把整座山都照得暖洋洋的。
那天傍晚,沈木端着晚饭坐在厨房后门的台阶上。他今天没有上灶,是桂香掌的勺。因为明天他要开始练那个玉简里的感知训练,今天要养足精神。
他端着碗发了一会儿呆,余光里瞥见一抹玄青色。楚辞从厨房旁边的回廊经过,抱着剑,步伐不紧不慢,但视线落在了沈木端着的碗上。
沈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饭已经吃完了,碗底还剩几粒米。
“你还没吃饭?”沈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楚辞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
沈木站起来,推开门走进厨房。灶台上还剩半锅粥,他盛了一碗,放了一勺糖,端出来递给楚辞。“晚上会饿的,听说你们天剑门的人都练剑练到很晚,你肯定也没吃。”
楚辞沉默地接过粥碗,低头看着那碗粥看了两息。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粥是温热的,红枣的甜味和米的香气混在一起。
“多谢。”他端着粥碗对沈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转身朝弟子房的方向走去。
沈木站在台阶上目送他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掌心贴着那枚玉简,感受着里面那团灰白色的气息。
今天晚上再去试一次。
他再也不要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