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玄真和清远对视了一眼。清远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了些:“顾宗主,我们也不是来为难您的。只是东域各大势力之间,向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宗门扩张,需有分寸,不能一家独吞灵气。”
顾云初安静了片刻。“二位,我敬你们是前辈,也敬玄机阁和太虚宗是东域名门。但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太初宗山门下的灵脉,是我用自己体内的小世界灵力反哺滋养出来的。跟东域原有的灵脉不是同一条。所以你们说的‘灵气分流’——不存在。”
玄真和清远同时愣住了。
灵脉被反哺过?而且是用小世界的灵力?
他们知道有些大能可以改造灵脉,可那需要耗费极其庞大的力量,而且往往得不偿失。把自身的灵力融进地脉,等于把自己的根基和这座山绑在了一起。
一个宗门宗主,为了山门的灵气,把自己的本源和这片土地融在一起了?这得是多疯才能做出来的事?
玄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清远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顾宗主,这是真的吗?”
顾云初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把手掌贴在地面上。丹田里的小世界气息顺着她的经脉流入掌心,再渗入脚下的土地。整座山头的灵气忽然猛地一涨,浓郁清冽,暖融融的。
玄真和清远站在山门外,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灵气冲得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灵气浓郁柔和,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从脚底漫上来,把整个人都浸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对方真的把自己的本源融进了这座山。
清远朝顾云初郑重地行了一礼。“顾宗主,是我们唐突了。太初宗自有根基,不占东域原有灵脉,扩张是你们自己的事,旁人无权置喙。”
玄真也跟着行了一礼。“多谢顾宗主坦诚相告。此事我会如实回报。”
玄真和清远转身离去。
顾云初站在山门口目送他们走远。
夜色渐渐漫上来。太初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山门到正殿,从丹房到讲经堂,一片暖黄的光,在山林之间铺展开来。
顾云初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那些灯。沈重天从偏殿走出来,在她旁边站定。“他们走了?”
“走了。”
“还会来的。只是下次来,可能就不是来问话了。”
“我知道。”
沈重天没有再说下去。他和顾云初并肩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弟子。
陈小五蹲在灵田边给新苗浇水,周不通在旁边举着一盏灯给他照亮,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忽然一起笑了起来。沈木从厨房端着一笼新蒸的糕点走出来,被几个弟子围住,一人拿了一块,他嘴上说着“慢点慢点别烫着”,眼里却带着光。
月华正蹲在回廊下面和那只胖猫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他银白的发尾在风里轻轻晃着。
顾长生坐在银杏树下面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图纸,手里转着一支笔,像是在想什么构图。
院子里熙熙攘攘的,热气腾腾的,暖融融的。
沈重天侧过头看了一眼顾云初的侧脸,月光落在她眼睫上,把那一点光映得很细。“你在想什么?”
顾云初沉默了一瞬。“我在想……这么热闹的地方,不该有人来砸它。”
“不会有人砸的。我会一直守着,谁砸我就打死谁。”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顾云初的回应。就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偏殿。
顾云初站在正殿门口,看着他那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消失在廊柱后面,然后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山脊。
灵脉在她的灵力滋养下静静流淌,把整座山头烘得暖融融的。
弟子们在院子里说话、笑闹、分糕点,沈木的脚步声从厨房传到回廊,赤练的声音从演武场那边传过来,喊着“风清棠你再教我一次那一剑——”
她站在那里听着,听了好一会儿,然后弯了弯嘴角。
嗯,都是她的。
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