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怎么敢……
如果冰封的心被温暖所感化,就再也无法忍受严寒了。在拥有了爱情和友情的羁绊之后,明智吾郎有些无法忍受重新回到独自一人的感觉,他加快了脚步,快速往楼下冲去。
无论用上什么样的严酷手段,他都要把这份羁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所以……哪怕是折断他的手脚,拧断他的喉咙……雨宫莲只能是他的。
阶梯尽头是一道矮门,他慢慢停下了脚步,忽然失去了刚刚奔跑时那份不择手段的勇气。
总感觉雨宫莲会在这里,他驻足在门前,品着口中泛起的淡淡铁锈味,莫名心生胆怯,不敢推开门。明智吾郎看着门缝渗出红色的光,还是迟疑地伸出了手。
他推开门,就看见雨宫莲背对他站着。空气中有奇异的、说不出具体材料的味道,让他回想起了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往日的回忆有多美好,现在的场景就有多讽刺。
“你来了。”雨宫莲侧过脸看过来,猩红的光倒映在他的眼底。
简直就像恶魔一样。
“刚刚怎么突然先走了,我也很担心啊……”强压住心底的烦躁,明智吾郎走上前去,和雨宫莲一起查看眼前的魔药锅。
“活下来了啊,还以为你会死在走廊里呢。”
明智吾郎不敢置信地看着雨宫莲说出了这么冷酷的话。
“还挺坚强的,看来认知杀手的心都是冷的。”
听着雨宫莲近乎冷漠的语调,明智吾郎后退一步,想从他身边离开。只是还没等他拉开距离,就被雨宫莲攥着了手腕。
“你……”
剧痛如针扎进骨髓。明智吾郎眼前一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匕首刺中了。
面对雨宫莲,明智吾郎总能违背自己的本性,把珍贵的信任交出。哪怕这时候,他也不敢相信是雨宫莲对他动的手。
猝不及防地被匕首刺入腹部,明智吾郎用力按住了伤口试图止血。看着沾满了鲜血的手,明智吾郎恍恍惚惚想起了镜子中十指滴血的自己。
“早就想这样做了。”雨宫莲缓缓转身,嘴角扬起笑,“这是曾经对向我开枪的报复。”
这是要对他清算吗?
因为疼痛,更是因为背叛心灵受到的重击,明智吾郎蜷着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你好像很骄傲啊。”雨宫莲轻笑,抬起手,指尖拂过明智吾郎的脸“哪怕有那样的出身?”
借着弯腰的遮挡,明智吾郎抽出随身的手枪,子弹顺利击中了雨宫莲的腹部。
强忍着疼痛,明智吾郎不知道自己该感到伤心,或者是懊悔。
“去死吧,阁楼垃圾。”分明因为疼痛而大口喘息,他也能平稳地举着枪,连续击中了雨宫莲的心脏和眉心。
这一刻,谁才是恶魔。
分明死去的不是他,明智吾郎却好像看见了走马灯。天空挂着绿色的硕大月亮,建筑缠绕着藤蔓。他好像看见了和雨宫莲一起约会的水族馆,看见了爵士酒吧,看见了地铁站初遇时的惊鸿一瞥……
明智吾郎脱力般跪在了地上,不顾自己正在流血的伤口,把头埋进了雨宫莲的怀里。他感受着雨宫莲逐渐失去的体温,轻轻地重复着:“别走,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