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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第1页）

案上早已摆好两盏温热的雨前龙井，水汽氤氲，茶香袅袅，衬得雅间愈发静谧。点心也很精致，显然是用了心点的。骆宸渊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王妃没有来迟，是我来早了。”他语气温柔，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眼底深处有暗涛涌动，脸上却带着温和的微笑。他还记得那个凉亭，那个眼神清明又坚毅的少女。那时，骆七公子的身份，于她来说，像是一座不可攀越的大山。可她仍是不卑不亢，从容自如。而现在，楚王妃的身份，于他来说，也是一座不可攀越的大山。他却没有她当初的平静和从容。她是他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从一个普通的青州商女，到如今整个东夏知名的锦珠商行的东家。那时候的她，不要说青州，就是临江郡的商人中，她连前一百都排不进去。名不见经传，又是女子之身，在商路浮沉，举步维艰。可她却带着一往无前的韧性，凭着坚定无畏又聪慧出色的智慧，硬是闯出了一条路。谁能想到，当初那位被青州商人嘲笑鄙视，说她不知天高地厚，说她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少女，能成长成今天这样？抛开楚王妃的身份不提，她江言沐，在商场上，在天下知名的骆氏面前，实力与名声，都已经不遑多让！她行商，脑中的点子多如牛毛。每一样推出，都让人眼前一亮。侍女添完茶便悄然退下，雅间内只剩两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静。将一份文书推过去，还有一份账薄。骆宸渊说：“岭东的茶叶生意，账薄在这里，你看看。这份是岭东盛泽商会的三年契书，老规矩，你六我四！”江言沐接过，看了一下契书的内容，落上自己的名字。而后，她开始翻看账薄。账薄记录的条理分明。骆宸渊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安静地等她看完。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现在的她，不过才二十岁而已。她肌肤如雪，吹弹可破，眉眼如同高超的画手最得意的画作，那样浑然天成，那样精致无双。她身姿纤挺，背脊平直绷紧，下颌线那样美。纤细的手指翻动册页的时候，像是温玉滑过纸张，形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让人一眼心动，再难移目。善踏斜柯能独立，婵娟花艳无人及！不得语，暗相思！此情无人知。茶水渐凉，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如果青州初见之后，他正视自己内心，在明明已经发现她的独特和与众不同后，能多一些主动；如果商场交锋时，他能早点把自己的心意展现出去；如果一次次见面之中，他与她一些生意，多一些生意之外的交流；如果她的耀眼里，他不是远远旁观欣赏，而是走近她，告诉她他的心意。是不是他与她，会有不一样的交集？去他的君子端方，去他的顺其自然，去他的发乎情止乎礼。他被那些框住，他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毕竟，她的心思似乎全在生意里，没有听说过她动过婚嫁的心思，就连乔知府给她介绍的青年才俊，她都一一婉拒。他想，或者，她于他也是有些情意的！只要顺其自然，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可惜，临江展会，她遇见了楚王。初时，他也以为，她与楚王不过平常的相遇。可当他再次见到她时，不知她是看出他的心意，还是与他分享喜悦，她便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她已应下楚王的求娶，即将去京城，与楚王完婚，生意的重心，应该也会转去京城。他曾震惊，也曾隐晦的提醒，楚王之事天下皆知，不良于行，缠绵病榻，恐非良配。那时她是怎么说的？她只微微一笑：“我与楚王殿下之前曾有几面之缘，也算是旧识！他虽缠绵病榻，但他曾是保家护国的将军，曾是心系百姓的英雄。我等能有如今安稳的日子。也少不了楚王殿下曾经的浴血厮杀。所以，我是心甘情愿嫁的！”那时，他心中有万千话语，却难以说出口。只是几面之缘而已。而他与她，又岂止几面？她和他含笑而谈，笑容明艳清绝，如绽放的早春花朵，让人移不开眼。他以为那些不谋而合的想法和计划，是彼此心有灵犀的意会相通；他以为那些目光相接时的相视一笑，是彼此悄然破土的萌动情意；他选择顺其自然，最后的结果却是伸出手，只能看着她的袖边，滑出他的指尖。他悄然咽下了那些涩然，默默的收起了眼底的暗潮，无奈地按住了砰然的心动。可多少个午夜梦回时，多少回对着书页思绪飘飞时，多少次听到她的名字后的黯然失神时，那份酸涩和空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曾那么近，那么近的靠近她，可现在却是人在眼前，他也得装得若无其事。咫尺天涯！他看着她认真的眉眼，看着她指尖划过册页的温柔弧度，看着她下颌线绷起的沉稳模样，心底又翻涌起铺天盖地的酸涩和空落。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他到底是错过她了！不多时，江言沐看完账薄，她抬起脸，笑意清浅：“从账薄上看，咱们岭东的生意，比预想的还要好。那边一直是七公子在奔走，七公子辛苦了！”骆宸渊思绪回笼，低垂下眉眼喝了一口冷茶，茶香清润，直入肺腑。上等的茶，润不了他的心。他声音有些低，掩饰了一丝喑哑：“也不算辛苦。有你写好的计划书，我们省事许多。而且你打通的商路，也给我们带来不少便利。你的人手做事利落，要是没有他们的协助，我们的生意也不会这么顺利。现在看来，当年岭东生意签下的契书约定我七你三，着实是占了你不少便宜。这次契书到期，我们可以重新分配利益。”江言沐意外地抬眼看他，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怀疑。：（）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