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只瓷碗。她看到他的表情,慢慢把碗放在了餐桌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张建国看着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昨天都看到了。”
我妈没有回答。
“我在那里等了一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我看着你凌晨一点从那个夜店里走出来,扶着路灯站都站不稳,腿一直在抖。你穿着别人的衣服,你连自己出门穿的那条裙子都没能穿回来。”
他的声音更抖了。
他站在客厅里,那个曾经也是这个家的主人的男人,他依然站在这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摇摇欲坠但就是不肯倒下。
他的嘴唇抖了好几下,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你是被几个人操了才能走成那样?”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妈身上,但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没有声音,悄无声息的。
他用粗糙的手指擦了一下——他哭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堵了很久终于冲出来的声音,低哑的,破碎的。
他站在那里,又哭又硬,眼泪顺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往下淌着。
他站在那里……硬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他的裤裆处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形状。
就在那一刻,他站在这里指责我妈的时候,他自己硬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妈的目光也落了下去——她也看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张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以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气开了口,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确认了某件一直怀疑的事后的平静。
她说:“张建国,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破产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你不是做生意的料。你知道你这辈子为什么一事无成吗?因为你只会喝酒和抱怨,永远不敢面对现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的话。
“因为你不行。”
那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张建国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从涨红到灰白,像一盏被熄灭的灯。
“昨天晚上你在外面等了一夜,是三个男人在伺候我。他们每一个都比你强十倍。你能看到的只是你看到的那些——你不可能知道我被操得有多舒服。”
张建国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裤子前面鼓起的形状却始终没有消下去。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正在崩塌的雕像。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没有像上次一样被用力摔上,只是轻轻地合上了,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我妈站在餐桌旁边动也不动,那只有些裂纹的白瓷碗还在她手边,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我站在走廊里没有走出来。过了不知多久,我妈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反常的平静:“饭好了,出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