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不稳定需要时间慢慢潜移默化。故而郢都此地对梁朝的认同感并不高。
刺杀一事对于秦无婴来说不算非常意料之外,也不算意料之中。
而她的出现,才是骤然轰鸣。
“你说,驿站中有城中贵族府的人?”
闻人昂道,“正是。调来此处没多久,正是前几日刺驾后,臣扩大保护范围,加派了人手,故而从洛阳带来的人手不足,郢都的公廨和王卿都有出人。”
秦无婴漆黑眼珠动了动。“查查有没有虞王公府的人。”
“喏。”
秦无婴饮罢药汤,闻人昂上前一步接过空药盏搁置于桌案上。“陛下,巡视一事还要继续否?”
“郢都发生的事定然在全国各地已经传开。陛下此次性命无忧,实为上天眷顾。但臣也担心,若是继续巡游,怕是会有别的有心之人效仿。”
“届时……防不胜防。”
闻人昂说的不是没道理,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怕是收不住。六国统一没多久,帝国未稳,天子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秦无婴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望向窗外,欲寻那个年轻的背影。
窗牗处空空,只有春夏的茂翠草木和稀疏的鲜花,随着杂草掺乱在草地里。
“回洛阳。”
闻人昂放下心来,“如此,那臣便去安排回程之事。”
他迟迟未曾离开,秦无婴知他定然还有话要讲,主动问询,“丞相还有何事?”
闻人昂迟疑道,“那个女子,陛下当真要放在身边吗?”
此番若是回返洛阳,楚有瑕已为长御,按循制便要跟着队伍回都城。
“楚女一同跟随回洛阳。”
闻人昂闻言吸了口气,低首道,“喏。”他慢慢退出内室。
闻人昂走后,常侍进门来将空药盏收走,放下了床帷。秦无婴准备躺下按医嘱休歇。还未上榻,他顿了顿,吩咐常侍道,“唤她进来。”
楚有瑕战战兢兢被人传进来,一进门便见秦无婴已躺在榻上,尚未闭眼。
寝房内只有她和一个小常侍伺候,有人和她一起在,楚有瑕稍微松口气。忍不住瞥了秦无婴一眼。
他喝完那种药,应该不会起兴致了吧?
小常侍站在秦无婴左侧,楚有瑕只能站在秦无婴右侧,稍微转下眼睛,便能看见秦无婴的脸和身体。她很想和小常侍换换位置,但是两人一说话估计会打扰到秦无婴。
楚有瑕不敢。愣愣地站在那边。
好在秦无婴闭着眼睛,楚有瑕心理压力小些,瞟了眼秦无婴那里。微微隆起。她有些摸不准,这是正常状态,还是未消的状态?
算了,反正他别对她怎么样就行。
室内安静,小常侍动了两步,去案边调香。
楚有瑕站得脚发麻,原地轻轻踮了两下脚。她偷看秦无婴一眼,心道,应该没被发现。
收回目光时,不由自主又瞥了他身下一眼,仍是不平的状态。
她想,大概这种状态就是正常状态。忽而又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干什么?干嘛对他的那里那么关注?
楚有瑕咬牙闭眼。都怪这个人上午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想不关注都难。她深呼气回神,迫使自己脑中清除无谓的思绪。不想了,不想了。
她睁眼,再睁开一瞬对上秦无婴睁开的眼眸。楚有瑕惊慌失措低下头。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