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婴扔下弓箭,缓缓驰出练马场。
禁卫军士兵上前,割断绑缚在她双手上的绳索。楚有瑕手腕被勒出红痕,破皮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
“陛下有言,长御楚氏惊驾,罚跪一夜,自明日起前往宫厩院侍马一月,以示惩戒。”
楚有瑕低头接诏,“谢陛下宽宥。”
日头犹炽烈。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跪在满是黄沙的马场上。
卫尉拨来两个小兵卫,在御台下监看。
楚有瑕茫茫然看着秦无婴带着队伍驶离练马场,空荡荡的阔地,只剩她一人。
渐至日暮,月出日落。
楚有瑕跪了一下午,只觉力乏身疲,口干舌燥,此刻腹中也饥饿起来。这会御台上的两个兵卫已经在进食。
“使君,我只送饭过去,送完我们就离开……”
“烦请使君通融……”
小谢拉着少府卿带了食盒前来。
白日里小谢听闻楚有瑕被罚,心中万般愧疚自责,在少府卿面前哭了半天才求得他一同前来。否则仅凭她和兵卫交涉,断断进不了练马场。
小谢哭求看守的两个兵卫,那两个小兵卫也犹豫,但也迟迟没松口。
少府卿道,“使君,陛下既言只是罚跪,并未禁她的吃食,况且她还要前往宫厩院劳役,若是饿坏了身子,也是耽误那边的活计。”
“我们只是送个饭,马上就离开,不耽误什么的。”
两个小兵卫想了想倒也有理,没再多言,放了二人进去。
“楚姐姐……”小谢小跑过去,“对不起楚姐姐,都怪我,连累你了……”
“没事……”
她打开食盒,把晚膳拿出来,“我让使君陪我来的,我们不能待太久……”小谢抽抽鼻子,“对不起,楚姐姐……”
楚有瑕叹气,也难将罪责推到她头上。“没事,你能来已经很有心了。”
少府卿道,“明天你去宫厩院劳役,等时间到了直接回少府即可。”
那边小兵卫已经在催了,小谢匆匆把所有吃食拿出来。“楚姐姐,我们得走了……”
“去吧。”楚有瑕点点头。
少府卿拉着小谢往马场外走。
楚有瑕跪在地上,端起碗盘吃饭。
御台上点起了灯盏,是阔大练马场上唯一的光源。
月色模糊,看不清月圆月弯。
楚有瑕心中低落,吃得食不知味,口中发苦。
她放下吃光的碗盘,心中惆怅,生出几分思乡之情,想起远在郢都的那个人。
若是没刺驾这场意外,这个时候她已然和虞子期完成昏礼了。不知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楚有瑕抬头望月,喃喃低声,“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