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木牌上刻的字找到客房,沈纪之正想推开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在拉着夜渊。
这个发现让他颇有不自在,“嗖”的一下把手收回去了。
而后仍旧带着些不自在地推开客房的门。里面端端正正摆着两张单人床榻,分别靠着两边墙角,距离还不算太近,木制窗户精巧漂亮,半掩着,隐隐能窥见窗外斜阳。
旁边摆着张方桌,桌上还有店家提前准备的一壶热茶。
夜渊一进门,便踱步至桌前坐下了。沈纪之不是很喜欢和别人面对面坐,给他一种全暴露在对方眼下的感觉。
于是他将夜渊对面的椅子拉过来,坐到了对方斜对面的位置。
虽然说这件客栈确实宽敞,住得下两个人,可沈纪之一个人自在惯了,乍一跟半生不熟的人同住屋檐下——还是个不知道对他有何图谋的人。
实在是有些拘谨。
桌上摆了两只细瓷茶杯,半掩着的杯盖被沈纪之地扣住,复又挪开,恢复成原样,最终还是没忍住:“尊上,您堂堂魔尊,何苦和我挤在一间房里呢。”
“怎么,你不愿意?”
沈纪之:……
“还行吧。”他顿了顿,可能是觉得三个字还不够有说服力,改口补充道,“也没有,其实我特别想和您住一间,先前想分两间客房是怕您不习惯。”
说得挺好。
话里的虚情假意都快溢出来了。
夜渊没理会他蹩脚的说辞,“别做徒劳无功的事。”
“徒劳无功的事?”沈纪之缓缓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装没听出来夜渊话中暗含的警告,弯了弯眸子,疯狂试探。
“尊上,您这是……怕我跑了呀?”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夜渊缓缓抬眸看向沈纪之,眼底晦暗不明,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危险的气息迅速缠绕。
沈纪之后颈一凉,莫名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
好冷哦。
几缕浓黑的魔气神不知鬼不觉地绕上来,而后蓦地收紧,将他身形向夜渊的方向一压。
沈纪之被压得身形不稳,夜渊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骤然放大。
他正要挣扎着摆脱魔气束缚,却不料下一瞬,夜渊抬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沈纪之的下巴。
沈纪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退缩,夜渊冰凉的手猛得收紧,狭长的眼眸眯起,有些意味不明,“沈纪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沈纪之轻轻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含着层雾,即便知道这是虚假的示弱,可这双眼眸却实在漂亮。
看得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前辈,您不相信我吗?”
“啧。”
压在沈纪之颈后的魔气转瞬便散了,夜渊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不消片刻,红指印便浮现在了沈纪之的下巴上。许是皮肤太白的缘故,沈纪之身上总是很容易留痕,被人蹂躏了一般。明晃晃得惹人注目。
夜渊眸光玩味,于暗红的指印处来回扫过。
沈纪之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