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看见霍荣,眼珠子都红了:“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沅娘那个小贱人!”霍荣冷冷看着她,没说话。林氏越骂越来劲:“你们凭什么打我儿子!我儿子怎么得罪你们了!他姐姐刚死,你们就欺负上门了!还有没有天理!”赵怀民拄着拐杖出来,赵成文、赵文彬也跟在后头。赵成文看见弟弟那副模样,眉头皱了皱,没说话。但隐约觉得霍荣这小子脸色不对劲。他其实不是不懂,沅娘那些人,一般不会主动找事。而成武那性子,他也清楚。多半是成武做了什么,招惹了那边的人。可作为大哥,赵成文什么都没说。赵文彬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等林氏骂累了,霍荣才嗤笑了一声。“你儿子做了什么,你自己问他。”林氏一愣,低头看赵成武:“你干啥了?”赵成武趴在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不吭声。林氏心里咯噔一下,可嘴还硬:“他能干啥?他能干啥坏事!他姐姐刚死,他心里难受,出去借酒消愁不行啊!”霍荣又嗤笑一声,“赵成武,你他么的就是一个孬种!自己没用还不承认,就知道欺软怕硬!”“有本事去找那些流民?”赵成武一听,肩膀抖了一下。林氏愣住了,“啥?成武,你找那些流民去了?”“你咋胆子那么大,你要是出了啥事,你让娘咋办?”赵成武听了这话,越发无地自容。他都没有勇气去找那些流民算账,反而把怨气撒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身上。霍荣一个半大小子,愣是“呸”了一声,把赵成武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勾结三个人贩子,绑架沅娘家四岁的阿显,想把人卖了换粮。林氏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放屁!”她尖声叫起来,“我儿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冤枉他!”霍荣懒得跟她争,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回头丢下一句:“那三个人贩子,两个死了,一个掉井里了。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村东头窝棚后面看看。”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林氏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她低头看向赵成武,声音发颤:“他……他说的……是真的?”赵成武趴在地上,还是不说话。可他那副怂样,已经说明了一切。林氏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赵成文上前一步,一把揪起赵成武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疯了?那是四岁的孩子!咱们赵家的孩子!”赵成武被他晃得头晕,嘴里含糊不清:“我……我就是想给秀荷出口气……”“出口气?”赵成文一巴掌扇过去,“你出气去绑个四岁的孩子?你还是人吗!”赵成武捂着脸,忽然吼起来:“那你们说怎么办!秀荷死了!死了!她死得那么惨!你们谁去给她报仇了?你们谁都不敢!就我敢!”他指着赵文彬:“你!你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沅娘说话!秀荷是你亲姐!”又指着赵成文:“你!你就会说风凉话!你做什么了?”最后指着赵怀民和林氏:“你们!你们就知道让我忍着让着!忍到什么时候?让到咱们赵家死绝吗!”屋里一片死寂。赵成文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愧疚。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很难过。可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能怪在沅娘头上。赵文彬站在那儿,眼眶通红,死死盯着赵成武。“二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知不知道,沅娘那天带人去救姐,是冒着什么风险?那些流民多少人?他们几个人?她要是出了事,谁负责?”赵成武梗着脖子:“那她不是没事吗!”“她没事是她命大!”赵文彬吼起来,“可她凭什么?凭什么为了姐去拼命?姐对她做过什么?咱们赵家对她做过什么?她记恨咱们都来不及,凭什么救姐!”赵成武被吼得愣住了。赵文彬眼泪掉下来:“她救了,没救回来,那是命。可你倒好,转头就把她弟弟绑了。你想过没有,阿显才四岁!他有什么错?他招谁惹谁了?”林氏站在旁边,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她看看大儿子,又看看小儿子,再看看趴在地上的二儿子,忽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造孽啊……造孽啊……”赵怀民一直没说话。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来:“成武,从今天起,你不许出门。什么时候沅娘那边消气了,什么时候再说。”赵成武猛地抬头:“爹!”赵怀民没看他,转身往里屋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声音低低的。“秀荷的事,是命。”“可你做的事,是造孽。”门帘落下,遮住了他佝偻的背影。这一瞬间,赵怀民好像真的老了。不再是那个在族里说一不二的族长了。林氏还在哭,哭声断断续续的。赵成文站在那儿,一言不发。赵文彬没再看赵成武一眼,也转身进了屋。赵成武趴在地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俞氏和毛氏躲在里屋,大气不敢出。几个孩子挤在墙角,吓得脸都白了。屋外,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远处,沅娘家那边,灯火通明。程宴带着人在加固院墙。看了外面的场景,就没有人不怕。虽说三里槐村最终不一定能受得住,可城墙加固一些,也能更安全一些。沅娘知道,如果有一天,三里槐村被攻破了,被那些流民循着味儿找过来,他家就是一整个香饽饽。女人孩子,还有粮食,那些人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不顾了。她甚至不敢想赵秀荷生前究竟遭遇了什么。兴许,是被人活生生吃掉的……第二天,赵怀民带着赵成文,亲自登门道歉。沅娘没让他们进门。她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族长,如今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疲惫。“沅娘,”赵怀民哑着嗓子,“成武他……他是糊涂了。看在同族的份上……”??求收藏和推荐票~:()饥荒年,我的空间直通现代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