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怀盯着她,明明她迫切的想贴近自己,为何他却陡然生出一种她是想走的感觉呢。荒谬。所以他说了句,“本督身边,不容他人酣睡。”秦栀月眼里的希冀渐淡,是啊,他是督主。仇敌可多了,疑心又重,怎么会让自己睡在身边。之前偶有过一两次,只是意外,是她想多了。她肩膀都耷拉了下来,不标准的行了个礼,“妾身僭越,请督主莫要生气。”督主没有说话。“不叨扰督主了。”她走了,连画都没看一眼。明明方才她还嚷着着要第一个看……陆应怀回头,看着案牍上的画。画中女子手执栀子花,无聊的靠在椅子上抚弄花瓣,衣裙曳地,窗边投下的光落在脚边,让她整个人明媚生香,还透着一股子慵懒。他神态拿捏的极好,画功细腻,连鬓边的落的几根发丝都勾勒出来,画中人宛如活了一样。前一刻这么鲜活的神情,后一刻满面泪痕。到底哪儿个是你?到底你做了什么梦?陆应怀出公差了,一般他出去,少则半月,多则数月都有。秦栀月见不到他,也找不到回去的法子。或许是心焦,导致这几日她梦境愈发频繁了。她梦到了陆应怀不放弃,用金贵的人参吊着她最后一口气,为她四处求医。梦到他每夜守着自己,动不动摸摸她的呼吸,如惊弓之鸟。梦到他每日亲手为她擦身梳洗,疏通经络,始终将她打扮的干干净净的。梦到他变得絮叨,总爱拉她的手说话。因为江承允说她的意识不在了,或许可以试试多与她说话,唤回她。于是他得空就过来拉着她的手说话,说他们的以前。“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秦栀月在旁飘着,很好奇,问:“多早呢?”他低头,竟然难得接上对话,“就是在空明山那次,你还记得吗?”秦栀月当然记得啊,空明山那次,在那种紧张危险的环境下,自己还把他调戏了。都说走进一个人的心,先接近他的身,难道就是那刺激的经历,让他这个纯情男孩动心啦?“我问你怎么看陆家案子,你跟我说,天理昭昭,你相信这案子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哦,原来是这句话,秦栀月想歪了。“你知道吗,陆家出事后,所有人避之不及,你是第一个对我说相信的人。”其实当时陆应怀问,她会这么说,都是因为早知道他就是冤枉的。没想到这小子那么单纯,这就心动了。真好骗。“我当时逃亡一月,又被设计,几乎已绝希望,你这一句话,给了我很大的鼓励。”秦栀月嘟哝:给你这么大的鼓励,你不也一直避着我嘛?“后来听雨小筑,你不顾清白,又救我一次。”哎那次不算救,是我想占你便宜哦。“我当时其实有把握出去,早也观察过那一片的人不多,只是私心作祟,唐突了你。”啧啧小样儿,心眼子还挺多。“我本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所以不敢多想一点,谁知道我们会在顾府遇上。”说到这,他语气忽然变得缱绻,满目憧憬。“那短暂的半月,是我逃亡以来过来的最舒心的日子。”“你不知道我每日都想见你。”这……真没看出来。他用温如衡那个身份时,温润疏离,并不热络。原来都是装的呀。闷骚。陆应怀又说起下棋,说每次与她下棋总会觉得世间太快了,意犹未尽。秦栀月也这么觉得,每次碰一碰小手就脸红,面上总还装作没事,反应可好玩了。“有一次你没来,行章逗我,说你跟承允出去游玩了。”“当时我看不进去书,也下不了棋,练字都笔迹漂浮。”哦,想起来了,云霜来的那次,她光顾着聊天,忘记下棋的时间了。回来的时候就看他练字呢,心虚不定的。她还以为是因为复仇的事,原来是因为自己爽约呀。“后来离开顾府,我以为我们难再见,没想到在罗浮山遇到了,那晚你起热,我……偷吻了你。”秦栀月一下想起来了,当时她起热了,周围一片暗色,她与陆应怀呼吸交缠。曾经她还以为是自己想吃陆应怀闹得魔怔,原来不是啊。那你不地道,忒不地道,占我这么多次便宜竟然不负责!“我没吻过别人,只吻过你……”哦呦,想告诉她是初吻?秦栀月还真没问过这个问题呢。“所以,你快快醒来,好让我能对你负责好不好?”秦栀月乐了,乐得魂都漂起来了。这次醒来,不是泪流满面,而是唇带笑意。阳光落在地上,屋内甚是明亮。最近秦栀月总是睡得很早很早,因为她要入梦去见陆应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如果只能梦里见你,那我宁愿沉睡……她的魂果然又飘过来了。飘过来听陆应怀给自己讲故事。他把两人的过往都复盘了一遍,包括他每个动心的时刻。还有吃醋的时刻……跑马赛他吃醋,罗浮山吃醋,易容后看到他和江承允在一起吃醋。还天天蹲在茶楼,看她出入,受虐般的吃醋。秦栀月是真不知道,他暗中吃了这么多醋。她听得嘴巴都酸了,去捏他的脸,“你家是酿醋的嘛?”陆应怀却忽然倾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秦栀月又安静下来了。心动的事听多了,她的心也跟浸在蜜糖里一样,可是猛然一个瞬间,想起自己对他那么多心思,徐徐图之,连表白都是假借的,忽然生出一种后怕。后怕这蜜糖不知哪儿一天变成了砒霜……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或许以前是不在意,所以无所谓,大大咧咧。但经过这一次,她的心终究是全部落到了陆应怀身上。秦栀月托腮看他的眼神。他的眼里溢满深情,像一颗璀璨的星星,夺目而温暖。她真的很想藏一捧,留作以后孤单用。秦栀月不在的时间里,顾行章来给陆应怀支过一招,但她不知道。所以这次飘过来时,听到他说一句,“你总说我把你弄疼了,我有偷偷看本子的……”:()回到宦官未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