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阿三被张飞绑回去的画面,岂不正是当年那出好戏的缩影。
不多时,公孙瓚营中已是酒气衝天。
几人围坐在帐中,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关羽和张飞照例互相吹牛,尤其是张飞,酒劲一上头便拍著大腿唾沫横飞,把方才他与吕布交战的那几回合吹得天花乱坠,说得好像那方天画戟差点被他打折了一般。
刘备早已命人带阿三下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袍。
等他脸上的菸灰与血污被洗去,重新走进帐中时,整个人看上去总算有了几分活人气。
刘备亲自起身,替他斟满一碗温酒,端到他面前,说道方才张飞无礼,自己替他赔个不是。
阿三起初连连摆手推辞,架不住刘备再三劝酒,只得接过酒碗,小心翼翼地抿了几口。
几碗温酒落肚,阿三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他端著酒碗的手微微发颤,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刘备面前,眼泪顺著那张刚洗净的脸直往下淌。
“玄德兄,我本是董卓帐下一名死士。那日奉命潜入陈留刺杀袁绍,却不想,让我撞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沙哑而急促。
“我亲眼看见,那袁绍在我面前变成了怪物,我三个兄弟,一个不剩,全被他杀了!”
他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又回到了那座阴冷的將军府中。
“他吃了他们……当著我的面,吃了我三个兄弟……我嚇得腿都软了,连跑都跑不动。”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呛得他连连咳嗽,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攥著酒碗不放。
“他吃够了,忽然停下来看著我,让我滚,让我给董卓带句话。说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他袁绍要啖其肉、寢其皮。”
“我连滚带爬逃出陈留,经过几天星夜赶回洛阳,这里已经是一片火海,董卓也早就迁都长安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兄弟们都死了,董卓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了。本来想靠在废墟里,死了算了。”
刘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在心里默默推算了一下时间和事件的脉络,阿三所说的一切,应当是真的。
只是这些信息虽然真实,却没什么价值。
他压下心底那股渐渐翻涌起来的烦躁,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三的手背,温声说道:
“阿三兄弟,你再仔细想想。那袁绍可还说过什么別的话?实不相瞒,我们与袁绍之间也有帐要算。你若能提供些有用的信息,便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你的仇,我们也一定替你报。”
阿三怔怔地看著刘备握住自己的手,那掌心的温度像是把他从那片焦黑的废墟里又拉出了一点。
他低下头,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像是在一片混沌的记忆中拼命翻找著什么。
忽然,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两下,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我记得……我临走之前,那个怪物好像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要变得无比强大,要保护好他的弟弟袁术,要让天下都归於他们袁氏手中。”
刘备的目光骤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