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岩拿抹布擦了两遍,装上电池,试了一下,声音大得院子里的黄狗躥出去老远。
杨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耿岩。
“念,声音要粗,能喊出悲愤感的。”
耿岩接过去,低头看了两行,手一抖。
“杨乡长,这……”
“念。”
耿岩咽了口唾沫,念出声来:
“安阳青坪安阳青坪,青坪山珍厂倒闭了!安阳青坪最大山珍厂,青坪山珍厂倒闭了,王八蛋王八蛋黄鹤吃喝嫖赌吃喝嫖赌,欠下了三百万,带著他的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没有办法,拿著山珍抵工资!原价都是三十块一斤,二十块一斤的山珍,通通只要六块!黄鹤王八蛋,你不是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你不发工资,你还我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念到一半,念不下去了。老耿抬起头,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杨乡长,这不是骗人吗?”
杨凡看著他。
“我们卖假货了吗?”
耿岩张了张嘴。
“东西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品质好不好?”
“好。”
“农民流汗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那骗啥了?”
耿岩说不出话了。
旁边围了一圈人,李家窑的李大遥,赵家坪的赵民,南各庄的几个妇女。
陈明伸著脖子看那张纸,看完,脸皱成一团。
“杨乡长,这……这喊出去,人家会不会说咱们——”
“说咱们什么?”
陈明挠了挠头。“说咱们……不要脸。”
杨凡把纸从小陈手里抽回来。
“脸能当饭吃?能给青坪乡一万多口百姓发的了钱?”
陈明不吭声了。
李大遥蹲在地上,把菸袋在鞋底磕了磕。“杨乡长,我插一句,这词儿,是不是有点太惨了?咱们山货卖不出去是实情,但,但……”
他也不知道该说点啥了,就是感觉这歌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