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失去了支撑,险些掉落,最终稳稳落在案板的边缘。
沈微澜迅速低下头,將双手深深藏回毛衣宽大的衣袖里。
“盘子放这了,姐夫。”
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水流声盖住。
陆离悬在半空的手僵住。
看著她那逃避般、仿佛受惊小鹿一样的动作,陆离不仅没有拆穿阴谋的快感,心臟反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我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
【昨天饭桌上她就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难道她真的放弃了?彻底认命了?】
这诡异的落差感让陆离浑身难受。
他实在憋不住了,把菜刀“啪”地拍在案板上。
“微澜,你到底怎么了?”
陆离试探性地向前迈出半步。
“今天怎么这么见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水槽边的水流声依旧。
沈微澜洗菜的动作停顿下来。
她缓缓转过头。
陆离清晰地看到,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蓄起一团水雾。眼眶边缘泛起惹人怜爱的红晕。
但在陆离目光注视下,她吸了一口气,强行將眼底的水光硬生生逼了回去。
隨后,她挤出了一个笑容。
明媚,但破碎感拉满。
“没事呀。”
她声音沙哑,却透著故作坚强的轻鬆。
“我只是想通了。”
“以前是我太不懂事,总是没大没小,惹表姐不高兴,也给你添了麻烦。”
她往后退了半步。
“姐夫你放心,以后……我会乖乖的,不再招惹你们了,只要姐夫和表姐能一直幸福就好。”
陆离大脑轰然一响。
这套组合拳打得太丝滑。
没有一句话在指责,每一个字却都在控诉她的委屈和为了成全他们而做出的巨大牺牲。
陆离张了张嘴,平时能言善辩的舌头此刻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厨房的氛围即將跌破冰点时。
“哟,今天这厨房怎么这么香啊?”
江淮舟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和沈素月卡著点走下楼梯,出现在餐厅里。
江淮舟走到厨房门口,视线在陆离和沈微澜身上飞快扫过,最后落在沈微澜手里端著的汤碗上。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微澜今天怎么这么勤快,给你姐夫打下手?”
按照往常,沈微澜定会顺杆爬邀功,顺便在父母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但此刻,沈微澜只是將手里的青菜和汤碗轻轻放在餐厅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