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动勺的中年族人喝完一口后愣了两秒,默默把碗拉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像多米诺骨牌。
瓷勺碰瓷碗的声音成了正厅里唯一的声响。
没有人评价,没有人讚美,没有人抬头。
所有人都在喝。
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只剩咀嚼与吞咽声的绝对安静。
苏仲平站在主桌侧方,举著红酒杯,四面环顾。
一秒前还在配合他乾笑的旁支眾人,此刻全部低著头。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都不说话了?”
没有人回答他。
皮克松站在更远的角落,已经彻底收起了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態。他用法语对身边的副厨低声说了一句话。
副厨没有笑。
因为皮克松说的是——
“cestimpossible。”
意思是不可能。
苏仲平终於放下红酒杯。
他快步走到主桌前,低头看向那只被苏老爷子护在面前的紫砂砂锅。
砂锅里的汤已经见底了。
苏老爷子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望向站在桌边沉默不语的陆离,缓缓开口。
“小陆。”
“这道汤里,最后放的是什么?”
陆离微微欠身答道。
“天山雪莲花蕊。”
苏老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我苏家药材柜里存了三年的东西,连我都忘了搁在哪个角落。”
“你怎么知道的?”
陆离的回答极短。
“闻到的。”
正厅又沉默了。
然后苏老爷子做了一个让苏仲平脊背发凉的动作。
他站起身,亲手將自己面前那只空碗递向陆离。
“帮我再盛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