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声沿著走廊往前走,越过男洗手间的门,越过备餐间的推拉窗,在尽头拐角处停下来。
消防通道的铁门虚掩著。
一只棕色的牛津皮鞋挡在门缝里,鞋面上沾著灰,鞋带鬆了一半。
陆离没推门。
他从门缝的角度,看到了里面的画面。
陈耀祖坐在水泥台阶上。
领带被扯掉了,揉成一团塞在旁边的消防栓把手上。
定製西装外套叠在栏杆上,露出里面那件被汗浸透的蓝色衬衫,后背皱成一团。
手腕上的绿水鬼在消防通道的应急灯下反著一层绿光。
他手里攥著手机,屏幕没有锁。
屏幕上是一张专辑封面。
顾倾城的侧脸,黑髮披落,嘴唇微抿,望向画面外的远方。
那张图陆离见过——《月光以北》限量黑胶唱片的封面。
全球限量两千张,发售当天十秒售罄,二手市场炒到五位数。
陆离没有推门。
他站在门外,看著那个垂头丧气的背影。
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包没拆封的中南海。
八块钱一盒,便利店隨手买的,不是什么好烟。
陆离其实不抽菸——苏緋烟闻到烟味会把他的嘴用湿巾擦到脱皮。
但他习惯在口袋里揣一包,跟揣个打火机一样,大学时候养成的毛病,改不掉。
他伸手把铁门推开一条缝,铰链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陈耀祖没抬头。
可能是不想抬,也可能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任何一个人。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樑的流浪狗。
陆离没走进去。
他弯腰,把那包烟和一只一块钱的透明打火机並排放在台阶边缘。
陈耀祖的脚附近。
烟盒斜靠在水泥稜角上,蓝白色的包装纸在应急灯下显得灰濛濛的。
陆离直起身,看了陈耀祖一眼。
不是俯视,不是同情,也不是和解。
就是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