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唱到一个上挑的高音。
陆离右手边隔一个扶手:顾倾城。
果汁杯没有放下过。
l型沙发最远端:一个穿白色高领毛衣的女孩。
低著头,膝盖上堆著橘子皮。
三角?
卓伟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判断。
四角。
角落那个穿白毛衣的女孩不是路人。
依据很简单——这个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看舞台或者看陆离,只有她在看自己的膝盖。
在一个情绪浓度这么高的现场,唯一“不看”的人一定是最在意的人。
卓伟把最后一瓶矿泉水摆到果盘旁边。
他的手指在茶几边沿停了半秒,调整了胸前工牌的垂直角度——工牌背面粘著的针孔摄像头正对沙发区中段,恰好覆盖陆离和顾倾城的侧脸。
他直起腰。
苏緋烟的歌声在音响里滚过最后一个副歌,攻击性开始消退。
不再是之前那种“踩著鼓点宣布领土主权”的唱法了。
然后她走回沙发坐下。
翘起腿。
话筒搁在扶手上。
前奏从音响里淌出来。
不是新歌。
是刚才那首歌的acoustic版本——被她在点歌台上手动切换的。
同一首歌。
但编曲只剩一把木吉他。
苏緋烟靠在沙发背上,半闔著眼,嘴唇微张。
声音从话筒里溢出来的时候,卓伟的手停在餐车把手上。
轻、低。
沙哑的嗓音被压到刚刚能被音响捕捉的程度,像一层薄纱搭在空气上面。
不是在跟任何人比。
苏緋烟闭著眼唱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她在商业场合、在新闻镜头前、在任何公开场所出现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凌厉的稜角被声音熨平了,嘴角有一段放鬆的弧度。
是一个女人在对一个男人撒娇。
用歌声撒娇。
卓伟拿稳餐车把手,不动声色地向门口方向退了一步。
全场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