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用力咬住嘴唇。
不是疼,是怕自己笑出声。
所有的委屈、装乖、退让、哭到失声,所有妈妈教的战术——
在他亲吻自己的那一秒,全都值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在被窝里无声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亲我了。”
“他真的亲我了。”
“……妈妈的第四步,我好像不用学了。”
……
……
五號汤屋的门在身后关上。
冷风迎面灌进来。
陆离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炸起一片。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延迟的恐惧,终於在肾上腺素退潮后,结结实实地拍了上来。
【冷静。】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先把沈微澜那边的帐放一放——那是远期债务,利息再高也不会今晚催收。】
【但一號汤屋里那位……】
【那是今晚到期的、年化利率百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高利贷。】
【逾期一秒,物理清算。】
陆离站在月光下的碎石小路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鬆开。
他开始在心里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好,復盘一下——苏緋烟不知道我亲了沈微澜,对吧?】
【她在一號汤屋里,隔了至少五十米,中间还有竹林和三栋建筑,她不可能看见。】
【算了,別想了。】
【现在想这个跟死刑犯纠结明天是注射还是枪毙有什么区別?】
陆离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一號汤屋走去。
碎石路在脚下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的錶盘上。
一號汤屋的推拉门没有完全关严。
一道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和门外的月光交匯在一起。
陆离伸出手,指尖悬在门把上,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