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未落,陆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峻。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拿到信息之后,苏氏做了一件所有mba教科书都不会教你们的事。“
他在白板上重重画下第三个方框。
“放消息。“
“买下地皮的第二天,苏氏大张旗鼓地对外宣布——我们要在这块鸟不拉屎的废地上,建高端度假中心。”
“消息一出,满城嘲笑。媒体写文章阴阳怪气,同行在饭局上当笑话听,股民用脚投票,苏氏的股价当天暴跌百分之十二。”
“但各位,这恰恰就是苏氏想要的效果。”
陆离用笔尖戳著白板,发出“篤篤”的声响。
“当所有人都在笑你是个疯子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来跟你抢肉吃。”
“苏氏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在竞爭对手回过味来之前,搞定所有审批,把重型施工机械全部开进场。
“等一铲又一铲挖出越来越多温泉水的消息漏出去时,大局已定。”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疯狂做笔记,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
陆离讲了二十分钟,从买地讲到施工,从施工讲到竞爭对手的狙击——李家王家联合断供、银行抽贷、股价暴跌。
他没用任何专业术语,全程大白话,偶尔蹦出两句带著自嘲的段子。
“那段时间,苏氏帐上的现金流乾涸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我作为总裁特助,工资都是按周结的。不是苏总抠门,是公司帐上真没活钱了。”
台下又是一片善意的鬨笑。
“但当时苏总把我叫进办公室,原话是——这笔钱砸下去,要么我们在江海市彻底翻身,要么咱们大家一起翻船跳海。”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第一排一个染著棕色捲髮的女生追问。
“后来啊。”
陆离把马克笔隨手往讲台上一拋,“啪嗒”一声轻响。
“施工队的第一铲子挖下去,地底下直接喷出了一道几米高的极品硫磺热水。”
“当天下午开盘,苏氏股票一字涨停,全线封死。”
雷鸣般的掌声爆发,甚至有人激动地吹起了口哨。
教室侧面第二排,三个穿著深色正装、明显不像本科生的人一直没说话。
这是三个穿著深色正装的年轻男人,坐姿笔挺,面前摆著空白的a4纸,手里的中性笔连笔帽都没拔开。
他们身上的气质,与周围热血沸腾的本科生格格不入。
陆离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这绝对是曹建荣那个老狐狸安插进来的“质检员”。
掌声刚歇,坐在最左边那个留著乾净短寸的男生,举起了手。
“陆教授,我有个问题。“
陆离点了点头:“请说。“
短寸男推了推眼镜。
“您刚才强调信息差是核心。但在资本资產定价模型(capm)的最新修正框架中,fama-french五因子模型对投资组合超额收益的解释力,已经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么我想请问,在您描述的城南温泉案例中,hml因子(帐面市值比)和cma因子(投资模式)的风险溢价,您是如何量化的?另外,您又是如何將宏观流动性衝击,精准纳入您的折现现金流模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