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苏緋烟的脾气了。越是这种不阴不阳的平静,代表火山底下的岩浆压得越紧。
只要他敢蹦出一句“你听我解释“,岩浆当场喷发,连渣都不剩。
陆离的大脑以极限速度运转。
解释角度错位?说是披外套不是脱外套?
不行。
顺著她的话头去辩解,只会掉进自证陷阱,越抹越黑。这女人比任何法官都难缠,她要的不是解释,是態度。
陆离做了个决定。
他一把抓起手机,把后置摄像头直接懟向那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
“你看这儿。“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废话。
镜头快速扫过去——
散落的几十页a4列印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蓝双色批註。
四个喝空的咖啡杯,其中两个杯口还掛著干掉的咖啡渍。
白板上那张占满整个版面的商业逻辑推演图,箭头线条交错纵横,像一张蛛网。
最后,镜头定格在电脑屏幕上那个文件名上:《商业直觉与信息差——终稿v7。pptx》。
“我在备课。“
陆离把镜头翻回自己的脸,没遮没掩地露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一千八百人的大礼堂,四十五分钟,全程直播。”
“曹建荣把评审权重改了三次,最后一次是昨天下午,加了百分之十的自由提问环节。“
他顿了一下。
“微澜昨天留下来帮我核对论文数据和理论支撑,从下午五点干到凌晨两点。这也算是咱妈交代的活儿——她说让微澜在学校帮我跑腿处理杂事。“
屏幕那头,苏緋烟的目光从陆离的脸移开,落在他身后那张乱得不成样子的办公桌上。
她看了足足十秒。
那种审视的目光,陆离见过无数次。
苏緋烟在谈判桌上看对手摊出来的底牌时,就是这个眼神。不是在看东西,是在验真偽。
“我妈安排的是白天的事。“
苏緋烟的目光重新锁住陆离。
“凌晨两点,不在她的安排里。“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