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点头点得很勤快,但心里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緋烟挑衣服从来不是隨便挑的。
那件酒红色衬衫的暗纹,他记得试穿时苏緋烟用指尖顺著领口的藤蔓花纹描了一遍——那个花纹,和苏緋烟办公室里那盆她最喜欢的藤蔓盆栽,是同一个品种。
而那对黑玛瑙袖扣的背面,刻著一个极小的“s“。
这女人,是要他穿著她的標记,站在一千八百个人面前。
【意思是我特么是被盖了章的!】
“领带自己挑,但不许系歪。“
苏緋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已经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公开课全程有直播,我会看。“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要是讲砸了,你也不用回別墅了。自己买张票回老家养猪去吧。“
嘟嘟。
视频掛断。
陆离整个人定在转椅上,维持著举手机的姿势,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彻底瘫了下去。
胡乱地抓了一把头髮,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命保住了。
不仅保住了,他还无意中拿到了一张免死金牌——苏緋烟没有追究凌晨两点的事。
至少,暂时没有。
她用了一个更高明的方式。
不是吵,不是闹,不是质问。
是让他穿著她的衣服、戴著她的袖扣、站在全校的聚光灯下,在所有人面前完成一场——
属於她的课。
【这女人的占有欲,已经进化到行为艺术的级別了。】
陆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上面多了一圈看不见的项圈。
不过……
他看了一眼电脑上那份打磨了七个版本的ppt,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讲砸了回去养猪?
那就不能砸。
……
同一时间。
波士顿,洲际酒店大堂。
苏緋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对面的美国併购方代表已经笑著走了过来,伸出手准备打招呼。
但她没有马上起身。
她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重新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