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转瞬便回过神来,飞快把笔记本翻过一页,重新写下一个正确的取样时间。
真是的,虽然马进教授让自己多多留意它,但自己也不能满脑子都是它吧?
燕尘的齿尖咬了下下唇,不觉有些懊恼。
又过了一会儿,岱钦拍拍手站起身,向还在专心记录的燕尘走来:
“燕尘哥,咱们洗漱一下准备休息吧,在这里晚上最好还是早点回帐篷。”
虽然野生动物多少都会惧怕人类生起的火光,但出于他们族人生来对自然的尊重与敬畏,他们向来也不会冒险。
燕尘闻声仰起头,清透的琥珀色瞳孔在白色的灯光下明亮得惊人。
从岱钦的角度,恰好能看见那白皙秀气的下颌,还有隐没在衣领下的漂亮颈线。
岱钦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燕尘笑着应了一声“好”,起身把笔记本收回到随身的包里。
营地的用水大部分要依靠汽车从山下的阿龙山镇拉上来的纯净水,但储备量还是足够的。
两人简单地洗漱完,便回了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开着灯,但光线还是很昏暗。
燕尘走到床边,就看见项卓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他应该是太累了,睡着睡着就翻到了床中间,把燕尘原本的位置都挤掉了。
但他睡得又很熟,连燕尘小心翼翼地戳戳他也没有反应。
“……”
燕尘有些无奈,他正思索该怎么不失礼地把人弄醒,岱钦却在这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男人低头看了看,别过脸压低声音问道:
“项老师睡着了?”
燕尘“嗯”了一声:“应该是太累了,他本来平时就属于低精力人,也是难为他和我一起从首都跑到这儿来。”
岱钦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其实之前他就想过,燕尘的事业应当是在首都的时候出了什么状况。
不然的话,以他的才华和履历,自己原本应该根本没机会见到他的。
但是……他显然不想多说,那自己也就没必要问。
“要不,燕尘哥你今晚和我一张床吧,就不打扰项老师休息了。”
“这……”
燕尘有些踌躇,他回头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
岱钦叹息着说道。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燕尘似乎非常害怕麻烦别人,所以对于他的话总是下意识拒绝。
但那又如何呢?只要自己足够坚持,足够脸皮厚,他也就没机会拒绝了。
岱钦抬手虚虚揽过燕尘的肩,引着人走向自己的床:
“我父母走得早,小时候家里条件没有现在好,只能和呼伦挤一张床,早就习惯了。”
闻言,燕尘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为自己今晚终于能有床睡而松了口气。
反而心里涌上来了一股酸涩。
父母不在吗?那和从前的自己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