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他昨天好不容易从心上人嘴里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回答,当然要死死把人缠住,怎么可能再把人放走?
于是他没有从地上站起来,松开手向前膝行几步,作势就要去掀燕尘的被子:“哥哥,你是不是腿疼,我先给你上药吧。”
昨晚光线昏暗,他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燕尘已经昏睡过去了,于是岱钦只是细心地帮他擦洗了一下,又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子。
燕尘显然没有岱钦那样的厚脸皮,死死地抓着自己身上的被子不让他动,耳根更红了:“你先放手,你先和我说清楚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面对燕尘的质问,岱钦一下就蔫吧了,他讷讷地收回手,重新跪坐回去,揪住自己的外套下摆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接着说道:
“我说真话的话,燕尘哥不要生气好吗?”
男人的语调可怜巴巴的,灰色的眼睛自下而上祈求般地看着他,好像昨晚被欺负了的是他一样。
燕尘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可生气的,便说道:“你说。”
岱钦仔细看了看青年的神色,纠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话:“其实,其实……之前燕尘哥经常能遇见的那头驯鹿就是我……”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觑着燕尘的脸色,本来以为对方会惊讶,但却没想到那张白皙的漂亮面庞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岱钦还以为是燕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又接着补充道:
“就是个头很大,灰眼睛的那只。”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岱钦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已经捂不住了,再瞒下去只会倒从前的覆辙。
他不想燕尘哥再不理他。
但不得不说,他依旧十分惴惴不安,他真的很怕燕尘会嫌弃他,或者害怕他。
但他却没想到,燕尘只是“嗯”了一声:“这个我知道,你接着说。”
语气平淡,好像自己只是个正在组会上汇报试验进展的学生。
闻言,岱钦面色虽然没有变,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意思?燕尘哥说他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知道他是那头驯鹿了?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岱钦瞳孔里都透露着错愕,像是头吃苔藓吃到一半被吓呆住了的驯鹿。
燕尘没忍住勾了下唇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怎么?没有要说的了?”
闻言,岱钦终于回过神来,惴惴不安地继续说:“所以,所以……我也和驯鹿一样,有发。情期……”
岱钦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又害怕。
昨天他神志不清,把自己的心上人欺负成这样,燕尘哥会不会害怕自己,会不会……讨厌自己?
但令他意外的是,燕尘只是有些惊讶得睁大了眼:“你等等,我记得驯鹿的求偶期应该是……”
“应该是九月。”岱钦答道。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委屈:“之前一直是这样的,但是,但是今年可能是遇见了哥哥,我,我控制不住。”
二十三岁的男人,和自己学生差不多的年纪,睁着一双浸着水光的眼睛抬头看他,燕尘其实真的很难不心软。
但是,他转瞬又想起一个问题:“你等等,你说你之前都在九月,那你之前……”
岱钦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去握燕尘的手:“哥哥你别误会,我之前都是靠着出去运动解决的,就比如,我们第一次遇见那样。”
岱钦想到那一天,脸颊没忍住也红了起来,他这辈子都会牢牢记住那一天,记住第一眼看见摘下口罩的燕尘时那剧烈的心跳。
在内蒙古辽阔的天地间,那一刻自己眼中似乎只有这么一个人。
“……”
燕尘看着面前有些扭捏的人,心里却突然想起来了项卓和他说过的话——
“以他的恋爱脑程度,只要知道你喜欢他,他就会上赶着和你结婚的。”
他那时还觉得自己的朋友是在胡诌,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挺有道理。
但是……又有谁会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呢?
燕尘垂下眼睫,敛住了自己眸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