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薛月泱俏皮话,赵屿的面上笑意略微加深,眼中却没什么波澜。
他低头啜饮了一口浸润了竹子香气的酒水,没有再顺着她玩笑话继续开口。
薛月泱眨眨眼,细密的睫毛还有些湿润,一簇一簇翘着。
她双手捧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赵屿手中的酒盏,换了个话题:“这酒可是我三师兄的珍藏,赵大哥觉得这酒如何?”
赵屿薄唇抿了抿,露出一丝似笑非笑来:“……看来你那位师兄,心事颇重。”
“什么意思?”薛月泱没听懂,满眼迷茫。
“此酒没什么出奇的,唯独极烈,你那个师兄,怕是只求速醉而已。”赵屿捏着酒盏缓缓说。
薛月泱立即忆起卢振羽那潦倒模样。
她不知道三师兄出过什么事,但求速醉不醒,想来定是伤心事。
其他同门也不提,只二师兄偶尔说过一次,说卢振羽本该是继承顾砚剑术衣钵之人。
短暂的沉默后,薛月泱笑意有些勉强地转换了话题:
“都是我不懂酒,还以为师兄喝的便是佳酿,轻慢赵大哥了。先前听闻郡城中霞云阁的九霞酿乃望月郡一绝,不如雨停之后,我重新请赵大哥去那霞云阁,品一品九霞酿可好?”
听见这小姑娘要请他这个陌生人喝酒。
赵屿先是无语,随后眼底冷了下去。
他今日本就心情不佳,现在更是怒从中来。
一个两个,都是这么容易轻信他人?
赵屿内心强忍想把某人骨灰找出来扬了的冲动,看着亭外渐渐小去的雨势,维持着面上平静说道:
“你都唤了我这么多声大哥,又让我多了个好侄儿,自然是该我请客。可惜赵某尚有事在身,只能以后有缘再会。
“不过临走之前,我提醒姑娘一下,再过半月,望月泽的水势会大涨,先前那张地图上部分标记地点也不再安全。若要去搜集湖泽水精,应尽早些前往。”
说完,赵屿握住石桌旁的佩剑,起身欲走。
“哎!赵大哥!等一等!”薛月泱连忙跟着站起唤道。
赵屿勉强顿住身形,忍住心底烦躁暴戾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些:“怎么了?”
“赵大哥是剑修吧?”薛月泱双目亮如星子。
她好歹有个剑仙师尊,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赵屿不太想说话。
不过这个问题没什么好否认的,于是他仅仅含笑点头,只等对方继续开口。
“那个……我可以摸一下……哦不,看一下你的剑吗?”薛月泱笑得讨好。
赵屿:“??”
薛月泱见他俊脸瞬间紧绷,生怕惹恼了对方,连忙语速飞快地编道:
“是这样的!家师乃溟沧剑仙,但是我母亲生我时早产了,故我肺宫孱弱,不能跟随师尊学剑,因而才转修符道……”
她见赵屿面上神情微微缓和了些,便继续用带着艳羡目光看着他说:
“……不能随师尊习剑是我心中遗憾,如今虽然修习符术,却想试着研究上古参元剑符之术。但此符云篆均已失传,我想着或许通过观悟不同的飞剑能有所收获。所以见赵大哥亦是剑修,这才冒昧相询。”
为了太白庚辛符,她好不容易才找出来一个理由!
先不说提那八缕剑意,光是剑气精粹就需要足足四十一缕,实在有些骇人听闻,倘若不编个理由,迟早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剑修之道,重在以气御剑。其中那个“气”字,指的就是那道剑修独有的金气。
当金气凝练到一定程度后,压缩成丸状,便是剑修之本命剑元。
这剑符虽然带一个“符”字,却并非符修所制,而只能由剑修出手,将自身剑气封存某种灵材之中,持剑符之人以灵力激发,可短时间操纵剑气应敌。
多数是剑修给自家小辈护身用的。
可薅师父的剑符容易,薅别人的可太难了。
薛月泱为此在灵源峰上的守藏阁中翻了好久,终于查到了上古参元剑符的介绍,这才有了合适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