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邹。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捻花蕊嗅,别殿遥闻萧鼓奏。”
这首李煜的《浣溪沙》原是描绘宫廷之中日以继夜的酣歌狂舞生活,不过此时此刻唱在这隆天苑中倒也不为过。
“好!”
云天梦以掌击案,拿起一盏酒,一饮而尽,低声吟道:“佳人舞点金钗溜,别殿遥闻萧鼓奏。这南朝君王之乐,云天梦亦是毫不稍让!”
扑进云天梦的怀中,水仙娇面如花,语声若梦:“少爷错了!李煜那亡国之君又怎能与您相提并论。少爷雄才大略,笑傲天下,自当享受君王之乐,能够伺奉少爷,仙儿此生,再无遗憾!”
纵声大笑,云天梦怀抱美人,轻抛衣袖:“说得好,即便不能执掌江山,我云天梦照样可以赏玩人间,笑点千秋!”
虽然为了元元大师的允诺,他无法拥有君主之权,却依然可以享受君王之乐。
直到这一刻,云天梦才真正放下了一统江山,称霸天下的夙愿,决定做一代君主的幕后之人。
“说得好!”
随着一声赞叹,龙文天带着怜儿从回廊后走了出来,撩开纱帐,踏上亭台,坐在一个织锦软垫上,微笑地看着云天梦:“看来少爷是真的放下了,文天也可以放心了。”怜儿却站在一边,磨磨蹭蹭地不肯坐。
云天梦诧异地伸出手,温柔地说:“怜儿,怎么了,过来呀!”
咬了咬嘴唇,怜儿磨磨蹭蹭地挨到云天梦身边,眼睛却盯着依然赖在云天梦怀中的水仙。
云天梦一把拽过怜儿,把她带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心,疼爱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惹怜儿生气了,告诉云哥哥!”
水仙眼神一转,笑容更加妩媚,抱着云天梦的胳膊,柔柔地说,声音中有着透不禁的娇媚:“少爷,仙儿知道!”
云天梦疑惑:“你?知道什么?”
水仙笑意更浓,她抬起头,嘴唇几乎贴上了云天梦的耳朵,身子也紧紧偎向他:“少爷,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怜儿眼睛瞪得更圆了,贴得这么近,气死了!再也忍不住,她伸出了手,用力推开了水仙,嘿嘿,这一回远多了,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哎呀!
水仙没有防备,差点儿被怜儿推得摔倒在地上,连忙伸手支住地,稳住了身体,拍拍胸口,她回头愤怒地质问怜儿:“你做什么?少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怜儿气得双颊鼓鼓地:“我就不许你碰云哥哥,怎么样?”
云天梦这才明白过来,好笑地看着怜儿。
想不到,小东西也学会了吃醋!连忙把怜儿搂进怀里,点点她小巧的鼻尖:“原来怜儿在吃醋呢,哈哈,真是难得!”
怜儿生气地扭过头:“不理你!”
云天梦好脾气地笑了笑,柔声哄她:“怜儿乖,不生气了,好不好?云哥哥给你剥荔枝吃!”细心地剥好一个荔枝,送到怜儿的嘴边。
怜儿虽然很想很想继续生气,可是眼睛一瞄到那白嫩飘香的果肉,就身不由己地张开了嘴,任由它下了肚。
龙文天好笑地垂下头,轻轻咳着,水仙却似明白了什么,黯然退后,不再多说。
被云天梦喂了几颗荔枝,怜儿立即把刚才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云哥哥,这里好美呀!到处都是好看的花,好看的树,好看的石头!而且那么大,我的头都快走晕了呢!”
云天梦不太高兴了:“怜儿,为什么不好好在房间里休息?怎么又乱跑?园子这么大,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唔”了一声,怜儿辩解说:“我才丢不了呢!我一直跟着文大哥走的!”
龙文天苦笑:“明明是你缠着我,”
云天梦轻轻哼了一声:“钱运那里怎么样了?”
“请少爷放心,钱运接到我们的威胁信,吓得面如土色。我们手里有他那么多的罪证,谅他也不敢再找云家兄弟麻烦!”
怜儿好奇地东看西看,拉着云天梦的衣袖:“云哥哥,刚才这边有人唱歌跳舞吧,我也要看!”
“好!好!”云天梦笑拥着怜儿,笑容里满是纵容,“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他转头冷冷地吩咐水仙儿:“还不准备?”
水仙怔了怔,顺从地点点头,转身的时候,却迅速看了一眼怜儿,眼神很复杂,几分疑惑,几分羡慕,几分嫉妒,还有几分幽怨。
很快,音乐声重新响起,水仙轻启歌喉,这次唱的却是冯延己的《鹊踏枝》。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河畔青苔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几日行云何处去?忘了归来,不道春将暮。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车系在谁家树?泪眼倚楼频独语,双燕飞来,陌上相逢否?撩乱春愁如柳絮,悠悠梦里无寻处。”
歌声婉转有致,却是无限凄凉,尤其唱到那句:几日行云何处去?忘了归来,不道春将暮。更是哀怨无比,她眼神望着云天梦,好像在控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