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消防员没注意,手里的泡沫枪被藤蔓缠住了,他拽了两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整个人被拉得往前踉蹌了两步。
“队长!这植物成精了!”
马队长把头盔摘了,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没想过自己会跟一株植物搏斗。
警察是第二拨到的。
三辆警车从南门开进来,带队的张警官是蜀都大学校友,本来还想著回母校看看,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消防队在跟爬山虎打水仗。他把车停在行政楼门口,下来,环顾四周
操场上的草坪正在踢正步,体育老师老周拿著大喇叭在喊“立定”,草坪不理他,还在“sos”后面加了一个感嘆號。
女生宿舍楼下的含羞草集体尖叫,一声接一声,像防空警报一样。
行政楼被爬山虎包成了绿色大粽子,消防队的泡沫喷了一地。
张警官拿出对讲机:“指挥中心,蜀都大学现场……情况复杂。”
他找到了陈校长。陈校长站在行政楼门口,手里拿著一把剪刀,表情麻木。他的西装上沾满了爬山虎的汁液,裤腿上全是泥。
“陈校长,您这是……?”
“我想剪掉窗台上那盆仙人掌。”陈校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它刚才对我竖中指。”
张警官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台上,一盆仙人掌从藤蔓的缝隙里挤出来,所有的手指对著校长的方向,整整齐齐地竖著中指。
张警官沉默了三秒,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现场需要……可能需要一个植物学家。”
指挥中心:“什么?”
“植物学家。或者一个能跟植物沟通的人。”
应急管理部门的车是第三拨到的,他们本来是要来评估“突发事件等级”的,结果到了现场,发现这里根本没法用任何现有標准来评估。
周干部拿著本子,问陈校长:“陈校长,请问这次事件有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
“財產损失呢?”
陈校长看了看满地的泡沫,被藤蔓压塌的“楼”字以及被草坪翻起的石板路,想了想:“草坪跑了算不算財產损失?”
周干部低头写:草坪:失踪。
吴干部在拍照。他拍了行政楼、拍了操场、拍了含羞草
周干部合上本子,对陈校长说:“陈校长,这个事件的等级我们暂时没法確定。我先上报,等指示。”
“大概要多久?”
“不知道。因为没有先例。”
陈校长嘆了口气。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已经嘆了不知道多少口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著拖鞋、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的年轻人从宿舍楼方向跑了过来。
他跑进校园的时候,先是踩到了消防队的泡沫,滑了一下,差点摔了。
然后被含羞草的尖叫声嚇了一跳,在操场边上被踢正步的草坪绊了一下。
最后站在行政楼门口,小葵的镜头立刻就对准了他,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救世主来了!”
“面瘫小哥终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