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李泽说得对。
四个人之间需要坦诚,需要透明,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约定的原则。
只是,当坦诚涉及到这样的内容时,当需要面对的是自己的丈夫和最好的朋友时,那种心情是复杂的,是忐忑的,是带着愧疚和不安的。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会因为道德挣扎而痛苦的林清雅了。
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经历了交换,经历了背叛,经历了报复,经历了黑暗欲望的释放。
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复杂、更矛盾、但也更真实的人。
“行。”她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一起说吧。反正迟早都要说。”
两人提着行李上楼。林清雅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林晓正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林清雅的睡衣——那是一件米白色的丝绸睡袍,林清雅很喜欢的款式,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袖口绣着小小的蝴蝶。
林晓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有几缕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但林清雅能看出她并没有真的在看,只是拿着书做个样子。
听到开门声,林晓抬起头,看到林清雅和李泽站在门口,也愣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耳中奔流。
她能看清林晓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她睁大的眼睛,她眼中闪过的惊讶、慌乱、愧疚,还有一种林清雅看不懂的情绪。
她能看清林晓脖子上淡淡的红痕,那是吻痕,新鲜的,颜色还很鲜艳,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能看清林晓穿着她的睡衣——那件睡衣她很熟悉,是她和陈默结婚纪念日时陈默送给她的礼物。
她记得自己穿着这件睡衣和陈默做爱的样子,记得陈默的手解开睡衣带子时的动作,记得睡衣滑落时肩头的凉意。
而现在,这件睡衣穿在林晓身上。
几秒后,卧室里传来陈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晓晓,是你开的门吗?谁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林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书的边缘,指节泛白。
林清雅也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钥匙,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李泽站在她身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几秒后,陈默从卧室走出来。
他只穿着家居裤和T恤,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刚起床不久。
他的T恤领口歪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看到门口的林清雅和李泽,他也愣住了。
八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林清雅能看到陈默眼中的惊讶——那是真实的惊讶,不是伪装,不是演戏。
她能看出陈默完全没有预料到她和李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能看出陈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个场景。
然后,惊讶变成了困惑,困惑变成了理解,理解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愧疚,有不安,但还有一种林清雅熟悉的、陈默式的冷静和接受。
那是她在过去几个月里看惯了的表情,是陈默在面对复杂局面时惯有的表情。
林清雅看着陈默,看着这个她认识了十几年、结婚七年的男人。
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能读懂他眼中每一种情绪的流转。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在消化什么,知道他在接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