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向海面,“得想办法把他们揪出来才行。”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忽然,岳九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道锋芒,“这样,如何?”
几日后,大晋最南端,临海城渡口。
一艘客运巨舶停靠在码头上,咸湿的海风裹挟着鱼腥味扑面而来,近百名旅客正陆续登船——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秦尚站在跳板前,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流,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为什么忽然决定要乘这艘船?按原计划,咱们不是该直接过去么?”
“人多,好打听情报。”林辰将神色平淡,我刚才已经探听清楚了,南海周边的,有数个岛屿,其中最大的便是南诏国,还有琼华岛,星落岛,碧海湾。
这几天,有个那什么嘛,蓝心钥在南诏,所以这艘船上的人,大多是去做生意的。“
”你是说,霓裳幻姬,蓝心钥?那可是这几年的风云人物,难怪这么多商贩。?“秦尚随即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验过路引,踏上甲板。
船身微微晃动,脚下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秦尚倚在船舷边,看着港口逐渐变小的建筑,忽然又开口。
“林辰。”
“嗯?”
“你说林霜那件事,”秦尚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困惑,“我一直没想明白。就算楚国的事是禁忌,警告一下不就行了?又不是林霜问的。至于勾结外人的罪名,就更离谱了,瑶剑门都快成咱们的附庸宗门了,这也算勾结?”
他随即看向林辰,“太上长老这般存在,为何也会至于生这么大气,直接逐出师门?”
林辰沉默片刻,望着逐渐开阔的海面,叹了口气。“师兄,你没有看透本质。”
“那你说说,本质是什么?”秦尚不解。
“先说第一层。”林辰竖起手指,“林霜师兄赢了我,然后在与陆师姐的对决中,故意输了。”
这件事在宗门里虽未公开议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林霜的实力在陆霜之上,那场对决他输得太过刻意,恐怕连场边的外门弟子都看得出端倪。
“这种行为,先赢我,再故意输,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能赢也能输,全凭自己心意。”林辰的目光沉了下来,“你觉得太上长老会怎么想?”
秦尚没有出声,这一层他自己也大概能想到。
“岳尊上出关,提选新秀,在他眼里都成了儿戏。”林辰暗叹一声,“这根本就没把岳尊上的权威放在眼里。
林辰继续分析,”更重要的是,岳尊上赐下重宝,多少人梦寐以求?结果林霜师兄不要,陆师姐也不要。”
随后扭头看向秦尚,“旁人会怎么想?比如你怎么想的?”
秦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真的有病。”“那可是岳尊上亲自赐下的宝物!”秦尚越说越来劲,“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他们居然不要?脑子怎么想的?”
话刚说完,秦尚自己就愣住了,然后明白了。
整个宗门都是这个想法。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岳尊上何等人物,赐下宝物你居然推三阻四?你们不要,别人还想要呢,你们这是在打谁的脸?
而这恰恰是岳九霄最不能容忍的事。
他可以容忍弟子的傲慢叛逆,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赏赐被人当成可以拒绝的东西。
因为那意味着,他的权威在被质疑。
再加上他们还提起那道陈年伤疤般的禁忌话题。
“林辰。”秦尚忽然正色道。
“怎么了?”
“我发现你这个家伙。”秦尚上下打量着林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实际上脑子比谁都好使。”
秦尚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林霜师兄就不一样。他天赋比你强,修为比你高,但遇到这种事,他只会硬顶。他不会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而你不一样。”
林辰没有接话,被逐出师门的不仅是林霜自己,他想起那天夜里杨长老险些脱口而出的名字,还有想起那个在风雪中转身离去的背影。
“接下来,按原按计划行事。”林辰将目光投向甲板上熙熙攘攘的旅客,语气恢复沉稳,“开始打听情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