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地下室不大,但很干净,白炽灯亮着,光线昏暗,勉强能照亮整个空间,洗手池,马桶,木椅,小桌,床垫……
还有靠坐在床垫和水泥墙壁间的修长身影。
听到响动,男生修长分明的指节一拧,完成了最后一步,手脚间的金属链条发出细碎轻响,江以舟将复位的魔方放在一旁,直起身子望向门口。
他半张脸被黑色布条遮住,只露出高挺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穿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宽松衣物,也难掩周身的气度。
即使知道江以舟看不见自己,“对视”瞬间,沈绵还是会先低眸避开,这个动作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头里。
“回来了。”
沈绵无声地点头,贪婪地注视着江以舟,为了方便做饭,他摘下了眼镜。厚重刘海被发卡别起,漂亮眉眼在灯光下纤毫毕现,褪去雾霭后的眼眸粼粼如春水,婉转荡漾,耳畔也爬上了晕红,让那张浅淡的面容多出了几分姝色。
越是靠近,他的心跳越是剧烈,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又酸又胀,鼻头也止不住发酸。
他吸了吸鼻子,将饭盒放在床垫旁的小桌上。
……
沈绵有两个秘密,谁也没告诉过。
他喜欢江以舟。
喜欢得听到他的名字,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身影,心底那头小鹿就跑出来了,咚咚咚,撞得震天响。
但他从来没回答过江以舟任何一句话。
以前是不敢,现在是……不能。
饭菜的香气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江以舟鼻翼微动,黑布后的眉宇了然地挑起。
“今天比平时慢了二十分钟。”他偏头避开喂至唇边的筷子,语气关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沈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地下室没有钟,没有窗户,看不到白天黑夜,锁链也还好好扣在江以舟的手腕脚腕上,他不知道江以舟是怎么判断时间的。
还有……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绵又想啃手指了,但手上还端着饭盒,他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贴着筷子的指腹一痛,草草处理的伤口因着那一瞬的收紧崩裂,渗出血来。
他没在意,重新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江以舟唇边。
“你受伤了?”
沈绵手一抖,裹满酱汁的红烧肉掉在胸口,咕噜噜滚落,在白t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
“伤到了哪里,严重吗?”
沈绵盯着那道刺眼的油污,长睫轻颤。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连个饭都喂不好……他喉咙一哽,眨眨眼逼退蔓延的水汽,刚放下筷子侧身去抽纸巾,手腕忽地被攥住。
江以舟的手掌干燥而温暖,轻而易举圈住他的腕骨,稍稍用力,沈绵的手就被他拉到了脸边。
他低头,鼻尖抵着掌心一路向上嗅闻,在沈绵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含住了他被菜刀划伤的指腹。
“!”
沈绵瞳孔猛地一颤。
血液被吮去,他的灵魂也跟着被吸走了似的,沈绵呆呆地张着唇,脸蛋比额头上的苹果发卡还红,从耳根到锁骨都是一片桃晕,头顶呜呜冒着热汽,差点忘了该做些什么。
江以舟从来没挣扎过,第一次动手,居然是在……帮他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