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二嘎子第一次看清了传说中的“北极熊”。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土黄色人影正在蠕动,那是苏军的步兵,披著灰扑扑的大衣,端著带长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嘴里高喊著那种听不懂的“乌拉”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在人潮之中,混杂著几十个怪模怪样的钢铁怪物。
那是苏军的t-18轻型坦克。这些坦克个头不大,铆接的装甲看起来有些粗糙,喷吐著黑烟,履带碾压著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叫。它们一边摇摇晃晃地前进,一边用那门37毫米的小炮和並列机枪,对著阵地胡乱开火。
苏军进攻阵列中。
苏军团长伊万诺夫骑在一匹顿河马上,躲在坦克后面,挥舞著手枪大喊:“前进!为了苏维埃!中国人已经被大炮炸晕了!衝上去,用刺刀挑死他们!”
在他看来,对面的中国军队还是几年前那个样子——装备简陋,一触即溃。这种天气,中国士兵估计连枪栓都拉不开,更別提抵抗了。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苏军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坦克上那面红色的五角星,还有后面士兵脸上那被冻得青紫的狰狞表情。
“打!”
战壕里,连长一声怒吼。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骤然响起,清脆,连贯,没有一丝卡顿!
“辽十八年式”步枪的精准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苏军士兵,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胸口爆出血花,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雪地里。
王大奎冷静地扣动扳机,一名挥舞著指挥刀的苏军军官脑袋一仰,帽子飞了出去,人直挺挺地倒下。他迅速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再次瞄准,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受到严寒的影响。
“机枪!压住他们!”
“噠噠噠!噠噠噠!”
班用机枪喷吐著火舌,交叉火力网像一把把镰刀,收割著苏军的生命。苏军的衝锋势头瞬间一滯,原本密集的队形被打得七零八落。
“该死!他们的枪为什么还能响?!”伊万诺夫大惊失色,“坦克!坦克上去!碾碎他们的机枪火力点!”
几辆t-18坦克仗著皮糙肉厚,加大了油门,履带捲起雪泥,气势汹汹地逼近到了八十米距离。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在调整角度,准备轰击二嘎子所在的那个机枪位。
“妈呀!铁王八衝过来了!”二嘎子嚇得脸都白了。
“叫唤个屁!”王大奎一脚把他踹开,“反坦克排!干活了!”
阵地侧翼,几处精心偽装的灌木丛突然被掀开。
露出了几门低矮、精悍的小炮——37毫米pak36反坦克炮。这种炮虽然在二战后期被称为“敲门砖”,但在1929年的远东战场,面对装甲只有十几毫米厚的t-18,它就是死神手里的判官笔!
“穿甲弹!距离八十!目標正前方,放!”
“轰!”
一声清脆的炮响。一枚高速旋转的钨芯穿甲弹瞬间脱膛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