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告诉自己,三盘观在整顿秩序,杀黄道长是为了肃清贪墨,不会再有別的事情。
所以方誓只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画他的符,吃他的饭,盘算著那《小水云诀》何时能突破。
旁的,他也做不了。
下午,日头偏西。
方誓正在院中走那请灵七步,脚步踏著七星方位,左三右四,进退有度,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如抱一球,將那四周聚拢而来的灵气缓缓纳入丹田。
整套仪式行云流水,已比两月前顺畅了许多。
【请灵七步熟练度+1】
【请灵七步(入门):63100】
方誓收了势,正要回屋,忽听院门上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敲法不急不缓,规规矩矩的,不像是鄔童那般急促,也不像是那些管事那般粗鲁。
他收了步,上前开了门。
门外站的竟是田管事。
方誓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田管事,您怎么来了?”
田管事今日换了个人似的,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笑,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腰也弯了几分,连声音都柔和了许多:“方道友,在忙呢?打扰了,打扰了。”
方誓道:“田管事客气了,不知有何贵干?”
田管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双手捧著递了过来,道:“方道友,这是四粒碎灵,你收好。”
方誓接过布袋,没有打开,道:“田管事,这是什么意思?”
田管事笑道:“方道友,这两个月你的房租多收了四粒。我回去一查,发现是底下人算错了,这不,特地给您送回来,赔个不是。”
方誓面上不露声色,再次拱手道:“田管事太客气了,些许小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田管事道:“应该的,应该的。方道友,还有一事——听说你这些日子替不少道友修过锁灵阵,手艺颇佳,可是真的?”
方誓道:“確有此事。替邻里帮衬一二,不敢说手艺颇佳,勉强能修好罢了。”
田管事道:“方道友过谦了。我今日来,便是想核实一下,你都替哪些道友修过阵?修的什么阵?修了几回?因为黄远山那事,上头要查,这修阵的营生要重新规整。方道友若是有这手艺,我便如实报上去,说不定能得个正经的阵修差事。”
方誓这些事本就瞒不住,当下便將自己这一个月来修过家阵的事一一说了。
田管事边听点头道:“好好好,方道友果然手艺出眾。我回去便如实上报,定不埋没了方道友的本事。”
方誓道:“有劳田管事了。”
田管事道:“方道友,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大家都是齐园镇的老人了,互相照应,应当的。”
方誓道:“多谢田管事。”
田管事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关上院门,回到院中,方誓打开那布袋,果然有四粒碎灵。
至于田管事说的“正经的阵修差事”。
三盘观那么大个门派,会修阵的弟子不知有多少,隨便拉一个出来,不比散修强?
便是要从外面找人,那李道远、黄远山,哪个不是有门路、有背景的?
他方誓一个无根无底的散修,凭什么轮到他?
多想无益,还是先把准备好晚饭,把今天的符画完,把今晚的功法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