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汪领的疯狂报复（第2页）

“张晓，”他轻声说，“你不是要当教授吗？我看你还能当多久。”

第二天一早，汪领就出了门。他去街边的打印店做了两条横幅，红色的布面上印着白色的大字，一条写着“张晓还我血汗钱”，另一条写着“大学老师以恋爱为名诈骗，天理难容”。做横幅花了六十块钱，他掏钱的时候心疼得直抽抽——现在他身上总共不到两千块了。

他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到了张晓任教的大学门口。校门挺气派，门口的保安穿着制服站得笔直，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有说有笑。汪领把电动车停在马路对面，拿出横幅展开，一条挂在脖子上，一条举在手里，然后大步走到了校门口的正中央。

刚开始没人注意他。他就开始喊：“大家快来看看啊！这所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张晓，骗了我一个亿！她假装跟我谈恋爱，骗走了我所有的钱！大学教授骗钱，天理难容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的学生和路人一下子全看了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几个保安赶紧跑过来，为首的一个五十来岁的保安队长皱着眉说：“你干什么呢？这是学校门口，不许闹事！”

“我怎么闹事了？”汪领晃了晃手里的横幅，“我这是讨债！她张晓骗了我的钱，我凭什么不能来讨？”

保安队长伸手去拉横幅，汪领死死攥住不撒手，两个人拉扯了几下，横幅的一角被撕开了。汪领顺势往地上一坐，更大声地嚷嚷起来：“打人了！保安打人了！大学教授骗钱不说，学校还雇保安打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个学生认出了横幅上的名字，小声议论着：“张晓？是咱们学院那个张老师吗？”“好像是，听说她是博导。”“不能吧，她看着挺正派的啊。”

保安队长一看这架势，知道不能硬来。他蹲下来，压低声音对汪领说：“你有什么事去派出所解决，别在这儿闹，影响多不好。”

“影响不好？”汪领瞪着他，“她骗我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影响不好？你们学校收着她的黑钱了吧？这么护着她？”

保安队长的脸色变了，站起来掏出对讲机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保安，把汪领围在中间，但谁也不敢动手，就这么僵持着。汪领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横幅也不举了，就放在面前的地上，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来了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汪领一看警察来了，倒也不怕，主动站起来说：“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要报案，这个学校的教授张晓诈骗我一个亿。”

民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横幅，问了他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然后说：“你先跟我们回所里，把事情说清楚。”

到了派出所，汪领把之前跟张晓的事说了一遍。民警听完之后，表情有些微妙：“你们之间是恋爱关系，钱是你自愿转给她的，对吗？”

“但是她是骗我的！她根本不是真心跟我处对象——”

“这个需要证据。”民警打断了他，“你有没有她明确以结婚为条件要求你转账的证据？比如聊天记录、录音、书面承诺之类的？”

汪领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跟张晓交往的点点滴滴。他发现，张晓从来没有在文字上留下过任何把柄。她所有关于“结婚”的承诺都是当面说的，所有的转账都是他主动提出的。就连聊天记录里，张晓也只说些“我想你了”“你对我真好”之类的话，从不提钱的事。

他什么都没有。

民警让他回去收集证据再来。汪领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马路牙子上，风吹得他直打哆嗦，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张晓，你行，你真行。

接下来的一周，汪领天天去学校门口报道。他换着花样闹——今天拉横幅，明天发传单，后天举着个喇叭喊。学校保卫处的人来赶，他就走，走了第二天又来。他跟牛皮糖似的黏上了这所学校，谁拿他都没办法。

有一天，他正举着喇叭喊得起劲，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走了出来。张晓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正低头看手机。

汪领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举着喇叭冲了过去，几乎把喇叭怼到了张晓脸上：“大家看看！这就是张晓！这就是那个骗子教授！她骗了我一个亿，现在装着不认识我！”

张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绕过汪领继续往前走。

“你站住！”汪领追上去，“张晓，你别走！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骗我的钱？”

张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她看着汪领，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汪领，这件事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如果觉得我骗了你，你可以去法院起诉。在这里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去派出所了！人家说我没有证据！”汪领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把证据全毁了，你当然不怕！”

张晓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意味。她转过头，对围观的学生们说：“同学们，这个人是我以前的一个相亲对象，因为个人原因没有走到一起。他现在经济上遇到了一些困难，情绪比较激动，希望大家不要围观了，都去上课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而诚恳，像极了在课堂上安抚学生的样子。几个学生点了点头，散了。剩下的人看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走了。

汪领站在原地，看着张晓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的喇叭慢慢垂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在张晓面前，永远像个跳梁小丑。她用三言两语就能把他的所有攻击化解掉，用轻描淡写就能让围观的人觉得他只是一个“情绪激动的相亲对象”。

她甚至没有骂他一句，没有还一句嘴，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种优雅的克制。而这种优雅，恰恰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晚上回到出租屋，汪领看到网上的帖子已经被删得差不多了。他用“老六”的那些水军虽然刷了不少评论，但很快就被平台清理了，剩下的几条也沉得不见踪影。倒是张晓所在的大学发了一则简短的声明，说“关于网络上涉及我校教师的不实信息，学校已关注并正在核实，呼吁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不实信息。她说他发的是不实信息。

汪领把手机摔在了床上，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他觉得那条裂缝好像比前几天又长了一些，从灯泡那儿一直延伸到了墙角，马上就要裂到窗户边上了。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赵国强发来的消息：“汪领，还有三天。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一头被逼到绝路上的困兽。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钱没了，朋友没了，尊严也没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还怕什么呢？

张晓，咱们走着瞧。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