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跑?”
澹台阗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好似竭尽全力。他的声音颤抖着,却不是因为害怕与恐惧,更似在压抑某种狂暴的情绪。
隐忍到了极致,便如绷紧的弓弦。
崩裂就在一瞬间。
澹台阗再一次抬起手,这次并非推拒,而是某种无法克制的恶意——
倏地,一道小小的黑影不退反进,猛地扑向他。
澹台阗眼前一黑,紧接着一沉。
湿凉冰冷的脸庞,被暖呼呼、毛绒绒的物什盖住,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如此亲密的距离,都能听到那小肚子里传来的叽咕动静。
——好吵。
被小猫肚子盖眼的澹台阗想。
猫肚里的声音,原来是这般吵闹吗?
忍冬趴在澹台阗的脸上很坏心眼地压着人的眼睛。哼哼,刚才那双眼睛吓猫,现在猫也要吓回去。
察觉到人似动了动,忍冬还扭了扭屁股,将更多肉肉压在澹台阗的脸上。
很重吧!很沉吧!
压在人的眼睛上的,是忍冬的肚子。
那里是猫最要害的腹部,尽管有着毛绒绒隔着,但也非常敏|感。于是猫感觉人高挺的鼻子顶住了他的小肚子吸了吸。
……结果人吸到一点毛。
闷住了鼻腔,没忍住闷闷咳嗽了起来。
然后奇异地沉默了许久。
沉默到猫都要担心是不是毛毛把人闷死掉了。
再慢慢的,忍冬感觉到肚子下微微的震颤。
“忍冬闻起来,”澹台阗的声音很慢,好像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费尽心力,带着奇异的隐忍,“……有股奶味。”
原来还是一只,特别爱喝奶的猫。
猫是爱喝奶的。
猫儿房每日都会勤勤恳恳送来许多狸奴应当会喜欢的食物,而在那里面,忍冬最喜欢的还是特制的咩咩奶。
每天都能喝掉两盆!
咩咩奶多好喝。
想起今天喝掉的奶,忍冬舔了舔嘴巴。
第一次尝到的时候,忍冬还很大方试图分给人一点,可惜那个时候澹台阗刚登基,事务缠身忙到每日都到夜半才歇下,猫也只能自己独享。
忍冬其实很小。
就算肉肉横在澹台阗的眼皮上,却也只盖到高挺的鼻梁。
毕竟人有那————么大!
绒毛蹭在嘴边,有些黏糊。
是有点恼人的暖意,微微一动,猫团又似脆弱的水晶冻摇摇晃晃。
叽咕叽咕……
小猫肚子打鸣的声音不断,透过接触的皮肉连绵不断地传到澹台阗的耳边。
明明很吵,却不知不觉盖住了那些呓语。
原来活物身体内的声音,倒像是吵闹的鼓点,连绵不绝。
良久,澹台阗伸手按住忍冬的背脊,缓缓往上一撩,猫软乎乎地倚在掌心,被推得挨到额头,顿时毛绒绒的肚子就擦掉额前的湿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