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识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就一瞬。
那一眼极短,短到没有人察觉,却让君识澜微微转动手腕。
君识檀收回目光,唇边浮起一声极轻的笑。
“呵。”
那笑声轻得像叹息,里面却裹着旁人听不出来的冷意。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
“诸位慢用,本宫先带他回去。”
声音温润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君识檀说完之后,不做任何犹豫,一手穿过寒渊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横抱起来。
寒渊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躺在他怀里不停地发抖。
紫瞳里水雾弥漫,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急促。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可那点残余的理智还在作最后的抵抗——他的手指揪着君识檀的衣襟,揪得指节发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君识檀感觉到怀中的重量,感觉到那灼热的体温隔着几层衣料传过来。他低头看了寒渊一眼,紫瞳正湿漉漉地望着她,里面有乞求,有抗拒,有茫然,还有连寒渊自己都不明白的渴望。
他抱着寒渊大步走出太和殿。
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将满殿的惊愕和私语都隔在了身后。
夜色正浓。
太和殿外的长廊曲折延伸,朱红廊柱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廊道两侧的琉璃宫灯洒下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君识檀抱着寒渊穿过长廊。
宫道两侧的梧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几片叶子被风吹落,旋落在他们身后。
月光如水,洒在石板上,洒在君识檀玄色的朝服上,也洒在寒渊半阖的眼睛上。
寒渊的手指还死死揪着君识檀的衣襟,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出的气息烫得惊人。夜风拂过他的脸,带不来一丝凉意,反而让身体的燥热愈发难以承受。他听见君识檀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像某种节奏,和着他自己紊乱的呼吸,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
轿辇已候在宫道尽头。
君识檀抱着寒渊上了轿辇,将厚实的帘幔放下,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辇内空间不大,软榻上铺着云锦被褥,角落里燃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灯光昏黄,将辇内照得朦朦胧胧。
君识檀将寒渊放在软榻上。
寒渊一落到榻上,身体便蜷缩起来,朱红凤袍凌乱地散开,额上冷汗涔涔。
他的紫瞳涣散,里面翻涌着情欲的浪潮,可他的手指却死死攥着榻上的锦被,攥得指节泛白,像是在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点清醒。
“好热……”
声音沙哑,他不安地在榻上蹭了蹭,颈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喉结滚下来,没入衣领。
君识檀在他身旁坐下,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他。看着那条倔强的小蛟龙被情欲一点点吞噬,看着那双紫瞳里残存的清明一点一点被□□烧尽。
寒渊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理性告诉他应该远离这个人,离得越远越好。
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点一点往君识檀那边挪。指尖碰到了君识檀的衣袍,冰凉的织金纹路带来一丝细微的快感,身体便不由自主靠了过去。
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酒气、檀木的香,还有那属于君识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这气息对此刻的寒渊而言,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无意识地将脸贴了上去,隔着朝服感受对方身体的凉意,那凉意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他的理性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寒渊的手指揪住君识檀的衣襟,不是攀附,是抗拒。他攥着那衣襟,像是在攥着自己仅存的自尊,手指微微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紫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望着君识檀。
那双眼睛里水雾弥漫,里面翻涌着欲望、恐惧、愤怒、茫然,还有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