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抵达了海格所说的那片林间空地。
首先倾泻而下的是月光。
清冷、明亮、如同液态白银般的月光,毫无阻碍地洒满这片秘密的舞台,与身后幽暗恐怖的森林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空气似乎也变得清澈甘甜起来。
然后,希尔达看见了它们。
皮毛仿佛是月光织就的锦缎,泛着柔和而纯粹的银色光辉。
在这片无人踏足的区域,月痴兽们从洞穴里出来了,安静地在空地中央。它们的眼睛很大,像透明的凸透镜一般,映照着天上的圆月,显得既天真又神秘。
随着某种无声的韵律,它们开始动了。
纤细的的腿轻盈地抬起、落下,在沾着夜露的草地上踩出复杂而精妙的舞步。
起舞的动作缓慢而优雅,那是一种亘古以来的、非人间的韵律。它们仿佛不是在跳舞,而是在用身体描绘星空的轨迹,编织月光的梦境。
没有音乐伴奏,但整个空地的空气都在随之震颤,一种极致的宁静与喜悦笼罩了一切。
希尔达彻底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方才一路的紧张忐忑,忘记了校规,甚至忘记了自己。
她的心神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攫住了,胀满了酸涩而甜蜜的感动。之前所有的犹豫和风险,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她从未想过,在阴森危险的禁林深处,竟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
直到舞蹈结束,月痴兽们发出几声轻柔的、梦呓般的叫声,害羞地蹦跳着消失在周围的树影里,希尔达还久久无法回神,灵魂仿佛还停留在刚才那场月华的幻梦之中。
“真美,不是吗?”海格感叹道。
“太不可思议了!”希尔达用力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我要把这一切分享给埃米莉和艾拉,还要写成信告诉爸爸妈妈和弗利蒙他们!”
两人心满意足地开始返回,步履比来时更加轻松。
然而,就在他们返程途中,经过刚才那片茂密的、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阴暗地带时,意外发生了。
树丛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充满威胁性的嘶吼,伴随着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
希尔达反应极快地抽出魔杖,警惕地将海格挡在身后——尽管以海格的体型,这个举动显得有些可笑。
海格侧耳听了听,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声音不对,不像是平时在这片活动的家伙。好像……有点痛苦?”
下一刻,树丛晃动,一个身影蹿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像幼虎大小的生物,覆盖着光滑的深紫色皮毛,一双眼睛闪烁着黄光,嘴角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唾液,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正焦躁地刨着地,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或许是与母兽走失了。
希尔达倒吸一口冷气,认出了它:“囊毒豹的幼崽!”
她在《神奇动物在哪里》里读到过,成年囊毒豹是极度危险的生物,呼吸就足以毁灭整个村庄。即使是幼崽,也非常危险。
“波特小姐,这个时候不能激怒它。”眼看希尔达抬起魔杖,疑似要施法,海格连忙压低声音,伸出粗壮的手臂拉住她,“它好像受伤了,很害怕……你看它的后腿!”
希尔达定了定神,看向幼崽的后腿。
果然,幼崽的左后腿有些不自然地弯曲着,皮毛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海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这里有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