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提到,年轻的阿尔法德在霍格沃茨似乎“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以至于在公开场合做出了一些“与布莱克家族一贯理念不甚相符的、过于情绪化的行为”,甚至与“某些立场有问题的同学”交往过密。
信的末尾“善意”地提醒布莱克家,阿尔法德这种“不稳定”如果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恐怕会对布莱克家的声誉造成不必要的损害。
可想而知,这封信在布莱克家激起了多大的波澜。
第二天,阿尔法德收到了来自父母的信。
信封上,一行锋利冰冷的花体字写着他的全名。
他独自走到公共休息室的角落,才拆开火漆。
信是母亲写的,但字里行间却仿佛能看到父亲站在母亲身后的高大身影。
【……我们听闻了你在学校的一些令人费解的行径。
布莱克家族的子孙,应当以维护家族荣耀与血统纯正为准则,而不是沉溺于无谓的个人情绪,更不应该在公开场合与立场相悖的异性产生不恰当的关联,以致授人以柄。
阿尔法德,你应该明白,你的行为不仅代表个人,更牵动着家族颜面。
收敛心神,谨言慎行,与适当的人交往,才是正道。
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让你父亲与我,以及你的姐姐和弟弟,再因你而蒙羞……】
整封信没有询问真相,也没有关心他的处境,只有冰冷的指责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父母每一个字都在强调家族荣耀,将他内心的挣扎与坚持轻蔑地定义为“无谓的个人情绪”和“不恰当的关联”。
阿尔法德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孤独,仿佛能透过信看到母亲写信时紧抿的嘴唇,和父亲那双永远带着审视与失望的眼睛。
静默许久,他动作缓慢地将信纸一点点折好,然后塞进了长袍最内侧的口袋。
沃尔布加正坐在不远处的壁炉边,面前摊开着一本《古老家族的谱系与荣耀》。
她余光注意到弟弟阅读信件时惨白的脸色。随便想想也知道爸爸妈妈会写什么内容。
但她不打算安慰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心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父母的认同,有对弟弟不识时务的恼怒,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但这份浅薄的担忧很快被一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嘲讽覆盖。
阿尔法德需要这次教训。沃尔布加心想。他需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他们的圈子里,背离家族规则的个人意志是多么不堪一击。等他尝够了苦头,自然就会回头。
这些天,她不是没看到马尔福的霸凌行为,但她选择了冷眼旁观。
她在等待。等着弟弟在内外交困下屈服,回到那条被规划好的正确道路上来。她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
阿尔法德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来自姐姐的审视目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转身走向通往宿舍的楼梯。
父母的训斥,姐姐的冷眼,马尔福的针对,一切就像无处不在的荆棘,他行走在其中,每一步都感到疼痛和窒息。
但这种难受,在踏入宿舍的一瞬间,便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窗台上那株原本奄奄一息的月光藤,重新焕发了生机!
阿尔法德下意识快步走过去。
他趴在窗台边,望着植物的叶片在夜色中舒展出柔韧的弧度,心底忽然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感动。
这株植物的生命看起来如此脆弱。依赖月光,依赖特定的土壤,仿佛任何一点风雨就能摧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