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咬牙,把烤鸭晃醒,交代它道:“烤鸭,听好了!”
随即她再度进行刚刚的动作,用力摇铃、迅速止铃。
烤鸭的耳朵在铃声响起那一刻就竖起向两侧张开。
长息掏出怀中短刀,划破手指伸到烤鸭面前。
烤鸭见主人流血,傻呵呵地上前舔了两口。
长息心中默念着铃声、铃声,熟悉的眩晕感果然再次传来。
她闭上眼,只感受血液带给她的信息。此时她心间澄澈无比,一切杂念都消失不见,仿佛一朵春花被夹在了书页中。霎时百千万种气味和声音传来,长息的脑海中绘制起一幅极其复杂的地图。
二楼东南西北各有一铃,三楼东南、西南和北侧各有一铃。
还有一微弱的铃音在远处传来,在哪?
她屏息凝神,只专注于那一种铃音。
它被石料、木料层层阻隔,又在狭窄的空间内被墙壁来回稀释着响动,就在即将消逝之际,长息抓到了那声音的尾巴。
找到了!长息睁开眼,密室在地下,魏宅的地下还有第三层!
她冲出书房,适逢莫峥闻铃而来,连忙交代:“稳住大家,不要让任何人跟踪我!”
——
魏宅的地下一层存放部分兵器粮草,地下二层用以关押囚犯。
杨柳青被关押在地下二层,长息已经去过两次,是日还刚刚仔细探了一遍地形和构造。这一层人员相对混杂,也没有设置入口的条件。
长息已然来到地下一层,密室的入口必然在此。
这一层面积与楼上一致,东西两侧分设两个大型库房,每间库房都由两位士兵看管。看守的士兵见主将下楼,恭敬行礼。左侧兵器库的士兵随即为她打开了门。
找对了。长息暗道。风长息只有经常来这里,看守士兵才会如此自觉。
兵器库昏暗阴冷,只留几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壁。好在这库房构造并不复杂,只是将各式兵器按用途做了分类存放。库房的北墙、西墙、南墙各嵌有几块青铜板,上均浮雕两只凤凰,与魏宅入门的影壁类似。
长息上前仔细观摩。青铜板上两只凤凰头尾相对,冠羽高耸,凤尾如云卷云舒,构成一幅双凤衔璧图。她伸出手摸了摸,中间“玉璧”的位置略有弹动。
有点像锁孔,长息思索。如果是锁,就要有钥匙。没有钥匙的时候怎么办呢?长息从怀里掏出短刀。
当然是用撬的。
撬锁是长息的看家本事之一。只要这玉璧处真有一把锁,她还有一百种方法能将其打开。
她将刀尖伸入缝隙,轻轻试探了几下,从手感和声音来看,这里确实是个锁孔。
不过这玉璧处的雕刻相当精细,内外层层嵌套,称得上严丝合缝。要想用寻常方法撬开,恐怕也没那么简单。更何况此处除了用不上的兵器,什么好使的家伙什都没有,又给她撬锁增加了难度。
她抬起短刀,正欲思考其他的路径,视线却被那繁复的刀柄吸引。
自从在梦境中第一次见到风长息的这把刀,她就很在意刀柄上的花纹。虽然自己一直携带着当普通兵器使用,但莫峥曾说这是风长息母家的信物,颇为珍贵。
不过自己此时也没工夫操心这些。
鬼使神差地,她将短刀倒转过来,用那花纹复杂的刀柄抵住玉璧锁孔。
动了。她轻轻一推,刀柄便像钥匙一样插进了看似毫无缝隙的青铜浮雕板。
长息向右拧动刀柄,不料青铜凤凰圆睁的双目中射出两根速度极快的细针。长息躲闪不及,脸颊被针尖擦破,渗出两滴鲜血。
长息侧过身子避开青铜板,只留右手握在刀上。她将耳朵贴向墙壁,专心聆听锁孔内部传来的轻微机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