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蹙眉看着眼前风长息曾用过的雕花短刀,不远处长息仍在滴血的手心正向她张开。犹豫片刻,她拿过那把刀也在自己右手心划了一道。
双手交握,血液相融。
阿兰暗自觉得此等歃血般的仪式未免有些太过古板,可她属实想要有一番作为。为表诚意,还是顺从了。长息的手握起来并没有那么有力,也远不如风长息的手厚实。
这双手的主人已无暇顾及其他,眩晕感将她从当下抽离。
长息进入阿兰的记忆窥探,她确实没有什么虚言。通瑞二十二年正是阿兰带队拦截了归乡的魏赭商队,又与风长息一同训练了商队成员,令他们混入平民之中,扰乱了赐福。
而至于当年的黄山静如何被赐福和反噬,阿兰的记忆中并没有答案。
读取阿兰的记忆并不如之前的几次那般顺畅,好在该确认的地方都已经确认。过程中长息明显感受到了一股阻滞感,像是记忆的主人抗拒自己的窥伺。
长息睁开双眼,两人交握的手已不知何时分开,莫峥正在给她擦拭流血的右手。长息示意阿兰先行离开,阿兰不再多说,利落地转身。
“阿兰,你对魏赭此人印象如何?”长息突然开口,喊住离去的阿兰。
阿兰思索片刻答道:“古板、说话难听,但意外的老实。”
莫峥已重新将长息的右手包扎好,屋内又只剩下她们二人。长息道:“你们军营的人还都挺痛快的。”从不多问、甚至不表现出多疑,最突出的是堪称恐怖的执行力。
“麻烦的人不会被风长息选中的。”莫峥答得理所应当。
长息笑了,确实如此。
风长息,我倒要一个个看看你选中的人,她暗忖。
——
长息自己去找了魏赭。
魏赭平日并无太多事务,也并无太多爱好,总是坐在正院的鱼塘前独自下象棋,今天也不例外。
长息坐到他棋盘的对面,一手托腮,煞有介事地伏案观察起棋局。
魏赭抬眼看她,自顾自进了一红棋,道:“你会下棋?”
长息一笑,“不会。”
魏赭也一笑,没再搭理长息,又下一着,这次动的是黑棋。
长息就这样安静地盯着他一红一黑轮流下,不知是捣乱还是真看出了点门道,在魏赭下完一红棋后,拾起一黑棋挪了一步。
魏赭定睛一看,她果然是在捣乱,象棋走法是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而长息拿的是黑车,走的确是田字。他无奈道:“你想做甚?”
“想和您请教这盘棋该怎么下。”长息的淡笑始终挂在脸上,一副谦逊学生的模样。
“不是棋手,自然不懂棋局。”魏赭并未抬头,把她乱下的一着放回原处,重新落子。
“我倒觉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长息的视线没从魏赭的脸上离开。
“长息,你不会下棋,谈何上桌对弈。”魏赭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望她。他神色认真了些,却带着礼貌的轻蔑,他仿佛是第一次真正看到长息,未说出的话语是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