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楚夕的眼神里似有一声叹息。船舱外的海风又猛烈地刮起来,掀起的浪花泼到了头顶的玻璃天窗,哗啦啦的,盖过了一切声音。
船舱陷入黑暗,如同坠入海底,只剩狂风席卷着汪洋的声响。
“不。”
梁瑞的声音冲破风浪,眼里尽是狂乱,声音却异常冷静。
“我没有错。我是正常的。”
船在颠簸,他在摇晃中,一点点地逼近楚夕。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如果不能和你一起,这一切毫无意义。”
船身猛地一晃,他一个踉跄,跪在了楚夕面前。
刚才一番急促的说话让楚夕用尽了体内的力气,疲惫和虚弱渗入五脏六腑,一阵阵风浪的颠簸让他难以支撑自己。
梁瑞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抱住无力反抗的楚夕:“楚夕,跟我走吧,这个世上只有你能懂我的痛,也只有我能懂你。”
“和我一起走吧。”
梁瑞怀抱里的楚夕脸色发白,浑身因高烧湿透,像一折就会断。
但楚夕说出的话却让梁瑞颤抖和害怕。
“这个问题我很多年前就回答过了。现在的回答也是一样。”
他的声音嘶哑,“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小满。”
梁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收紧手臂,像是真的要折断楚夕。
“为什么?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没有任何阻碍,你只管放心地跟我走。”
“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不好吗?难道……是因为那个警察?”
他死死勒住楚夕:“那个贺定然,他算什么东西?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根本不懂你!只是一时新鲜,用不了多久就会腻,到时候你——”
楚夕被他箍得生疼,快要窒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对我而言,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不是!我们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梁瑞偏过头,朝楚夕的脸扑去,不知是要吻还是要咬。楚夕拼命推开,但浑身疲软无力。挣扎中,他找了个角度,额头狠狠朝梁瑞的脸撞过去,忍着巨痛吼道:“疯子!不要自欺欺人了!”
梁瑞被他撞到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走到角落,拿起两支刚才滚到地上的针筒。
楚夕双脚蹬地,往后缩:“梁瑞,收手吧,不要再继续了……不,不要碰我!”
梁瑞一脚踩住楚夕的膝盖,把人压倒摁住,针尖刺进皮肤。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会感激我,爱上我的。”
他扔掉空了的注射器,“你现在只是脑袋不清楚了,再好好睡一觉吧。”
楚夕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模糊的黑影,死死揪着梁瑞衣领的手逐渐松软脱落,最终滑到甲板上,不再挣扎。
梁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嘴唇停留了很久,似乎还想沿着鼻梁往下,忽然,船外的风声里夹杂着别的什么声音。
一阵一阵规律的声音,由小渐大——
警笛!
茫茫海面上,竟然响起警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