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下面有个小方柜,里面放置了些洗漱用品,有个格子在最后面,位置刁钻。
如果有什么东西放在台面上,再被牙杯之类的一挤,很容易掉到那里去。
平时很难发现,只是他刚才腰弯得很低,才捕捉到一点亮色。
成力伸手将那东西拽出来,是根红绳。
最普通的款式,不知道是发绳还是手链。
上面穿了颗简单的翡翠珠,在寺庙景区的文创店里能看见一墙这种东西。
但特殊时期,这个暗红色让他眼皮重重一跳。
暗红色,红绳,还有翡翠,实在很难不让人想到素安。
方才那点轻松荡然无存,他极快速给红绳拍了个照,将其原封不动送回去,又洗了一遍手才出来。
客厅里空了一半,杨舒于和张晨已经在玄关那等他了。
成力闲聊般问:“这栋公寓楼还挺空的,没朋友过来的时候难免无聊吧。”
“还好。”应时观平静道,没回应朋友那个话题。
没套到话,成力也没再多问什么,过犹不及。
他走到门口,看见抱着一堆资料的张晨终于恢复过来。
不知道刚才脑子里都想了什么,他又恢复了状态,对着应时观保证:
“应前辈,我一定会通过考试的。。。我想和你一样救人,这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目标。”
张晨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瞅着面前的青年。
但应时观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抬眼,目光在他的脸上略微顿了顿。
然后他说:“自己的安全才该是最重要的事情。”
张晨一愣。
应时观伸手,在他怀里的书上轻轻一敲。
那些书正被张晨抱在怀里,他低头怔怔看去,只见玉白的指骨曲起。
动作简洁,敲击力度不大,但他却感觉书壳的震动一路传下,直至自己胸口处。
连心脏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张晨张了张嘴,又去看前辈的脸,好半天都没说出来一个字。
应时观平静道:“好好学。”
他好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应、应前辈。”
杨舒于和张晨一前一后走了,成力落后半步,在对方即将准备关门,他心头一动,回手挡住。
“他很崇拜你。
所以才希望和你做一样的事情,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成力对黑发青年说,他看着张晨明显雀跃的背影,又想起在卫生间看见的红绳。
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应时观会和一个。。。明显是敌人的人有关系。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向自己熟悉的收容者打探过应时观的情报。
没有人不认识他,只是熟悉与否的区别。
甚至有不少人和张晨一样,是因为看见过他,才决定走上这样一条并不轻松的道路。
如果放在以前的话,成力大概还不会理解,为什么仅仅因为看见他,就有这么多人受到鼓舞。
但是经历了工厂的事情,他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