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她没追问。
她继续炒菜。
围裙的系带在后腰那个位置系了一个结,蓝白的布带子在灰色长袖的底色上。
弯腰拿碗的时候,腰侧的衣服折进去一道,围裙带子在那一折上面绷了一下。
我收回视线。走到客厅。
客厅的样子和我离开之前差不多。
沙发是深绿色的布沙发,弹簧有点塌了,坐下去左边低一块。
茶几是玻璃的,下面压着旧报纸和一张过期的年历。
电视机是那种老式的大屁股,上面盖着一块白色的勾花布。
电视柜旁边是饮水机。
饮水机上的桶空了一半。
绿灯亮着。
我坐下来。沙发左边陷下去。我往前坐了坐。
墙角有一盆绿萝。藤蔓从柜子上垂下来,最长的那根快碰到地面了。叶片比巴掌还大,深绿色,油亮亮的。
妈养这盆绿萝养了很多年。后来搬了家她也带着。一直带着。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盆绿萝。叶片在窗边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厨房里继续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酱油的香气一起漫到客厅里来。
我从茶几下面抽了一张旧报纸。
二零零四年十月的报纸。
头版是某个会议。
右边有一块社会新闻,一个什么案子。
我扫了一眼日期。
十月十六号。
二零零四年十月十六号。
我二十五岁零三个月。
我哥们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后来存进新手机的那个通讯录。
二零零四年我用的什么号码。
那个摩托罗拉的翻盖机。
电池后面贴着一张贴纸,上面写着sim卡的pin码。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灯还是一样的灯。吊扇的叶片上积了一层灰,薄薄的,均匀的。开了会扬起来。
妈从厨房端了菜出来。排骨烧土豆。一盘炒青菜。一碗蛋花汤。三副碗筷。
“你姐说了晚上回来吃。我晚上再做。”
“好。”
“你先吃。不用等我。”
她坐下的时候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