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她也没催我走。过了一会儿,她自己把盆子往我这边推了一下。
我拿起一把豆角摘起来。
她在旁边也摘着。
两个人都低着头。
太阳晒着水泥地。
蝉叫。
水泥地被晒得发白,热气从地面升起来,空气在远处扭动。
她的手指捏着豆角的筋往下撕,指甲在豆角的绿皮上留下一道白印。
摘完一把,她又拿了一把。
盆里的豆角越来越多,绿色的豆子在白色搪瓷盆里滚来滚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摘完了。
她端着盆子站起来进屋,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继续走了进去。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没摘完的豆角,指腹上沾了绿汁,黏的。
我想着昨天晚上的事。她锁了门。但后来又开了。她留了那条缝。她知道我看到了那条缝。
中午爸回来吃饭。他坐在饭桌边,妈端菜出来。他夹了一筷子菜,嚼着嚼着看了妈一眼。
“你今天是不是换了洗发水。”
妈愣了一下。她手里端着菜,正在往桌上放。“没有。怎么了。”
“味道不太一样。”
“还是那个。”
爸没再问。
他继续吃饭了。
但他低头夹菜的时候又多看了她一眼。
妈在他低头吃饭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很短的一眼。
然后她也低头继续吃了。
那一眼里有东西。
她想知道我听到了没有。
下午姐出门了。外婆在午睡。爸去上班了。
家里只剩我和妈。
客厅突然安静了不少。
风扇在转,叶片搅动空气的声音从慢到快。
她不在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等了几分钟,她才从厨房门口出现。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她转身走回厨房了。
她在厨房里擦灶台。
我走进去。
站在灶台另一边。
她没抬头。
擦了灶台又擦水池,擦完水池又擦案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