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转头。嘴角有一点弧度。不是笑。
她放下杯子。
翘了一条腿。
牛仔短裤在大腿根的位置勒出一道印。
她的大腿白,有肉,饱满的。
坐姿让大腿内侧的肉微微挤压,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她在翻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滑。
我坐在她旁边,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香和体温混在一起。
下午外婆坐在客厅藤椅上,收音机开着。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指甲剪得很干净,指节的骨头在皮肤底下是老的形状。
但她的后背比以前直了一点。
这几天一直这样,她自己没注意。
我注意到了。
姐做面膜,白色泥膜敷了一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唇。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风扇吹。
白吊带换了一件黑色的,细带。
妈从客厅经过去倒水。外婆抬头看了她一眼。认真地多看了一眼。
“如筠。”
妈停下来。“怎么了。”
“你最近走路都不一样了。”
妈低头看了看自己。“哪里不一样。”
“腰。”外婆说。“直了。”
妈没有说话。
她端着水杯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厨房了。
外婆也没有再说。
她低头继续听收音机。
过了一小会儿,广播里的戏曲换了一段,咿咿呀呀的。
外婆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打着拍子,一下一下的,很慢。
她的目光从厨房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上。
她的手背上有老年斑,骨节粗大。
客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