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也很想说明情况,但这是一次性赠品的效果,我没法解释。”男人返回临时订的房间,带上放置在其中的球包,最后确认了车票的时间,“我要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如果他能随意控制咒力的开关,我们早就能分开了。”羂索在此时接话,嘴巴开合的动作使裹在男人喉咙处的绷带逐渐变得松垮。
九十九由基听见他的声音,马上大笑道:“你曾经想杀死我时,可没猜到自己会有只能任我嘲讽的今天吧!”
男人轻叹一声,用挂断电话的实际行动阻止两人的争吵规模进一步扩大。
“你又在装好人了,”羂索冷笑一声,“真不好意思,我和九十九由基也是仇人关系。”
男人对着镜子慢慢系好脖颈上的绷带,不想争论的意思非常明显。
但在将羂索咧在他脖颈间的狰狞口腔彻底覆盖之前,他还是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杀死星浆体,促成人类与天元的同化?”
“不觉得很有趣吗?”羂索微笑起来,“这是我在遇见王仁望结前的唯一目标。”
男人又问:“觉得有趣的人到底是你,还是作者?”
羂索不说话了。他透过男人的眼睛看向镜中的自己,再次明确地意识到,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他的本体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但在与高尾山一同化作飞灰之前,被汹涌的咒力识别为□□并捕获,带他的细胞参与了另一具身体的重组过程。
如果不是角度不允许,两位幸存者大概要面面相觑半晌。但他们最终只是冷静地围绕唯一的问题进行了讨论:他的细胞为什么能恰到好处地在脖颈处豁开嘴巴大小的开口?
羂索一针见血道:“世界意识肯定不想让你变成怪胎。”
他们被迫共享身体与情报,直到男人下定决心将彼此剥离开来。
男人有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完成的任务,为了不让羂索得知实情而暂时没有展开行动,但不能继续陪他虚度光阴了。
“你想刺痛我吗?”羂索坦然道,“你和我有什么不同?想复活伏黑甚尔的意志到底来自你,还是来自作者?”
他们是一样的。
他们都被迫接受命运,竭力利用命运,并以反抗命运为终极目标。他们都会偶尔找到本我,也逐渐失去本我,最终形成新的本我。
——一个坚定的、偏执的、扭曲的本我。
“我们回宫城去。我要借用乙骨忧太的咒力把我们分离。”男人同样避而不答。
羂索本能地感受到,他一定能够成功。分道扬镳以后,羂索要针对这两年间了解到的“读者视角”与“人气投票”的情报进行研究,暂时无暇理会男人的行动。
等再次见面,他们便又会恢复敌对关系。
“如果我当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我们会是最好的战友。”羂索有感而发。
男人答道:“我走的是正派路线,你杀了太多无辜的术师,没法和我一道。”
“但至少你不会恨我。”羂索扯了扯嘴角,“我们拥有同一个敌人,不该内斗。”
“硬要我给个答案的话,如今的我也并没恨你。”男人一圈圈地重新裹紧绷带,遮住脖颈上怪物的嘴巴,“还好这段没有读者在看,否则肯定有人要骂我圣母。”
“我们在做同样的事情,只是你开始的时间更早,采取的手段也更激烈,我也正为自己的利益害许多部下丧命,十殿先驱册上的名字都是我的罪行。”
他说:“我本该恨你,不是恨你为什么要残害一个孩子,而是恨你选中的孩子是我。但我又想,如果这场惨剧落在其他人身上,他们应该没法比我做得更好,至少我还活着。”
羂索笑道:“你不是圣母,你是圣人。”
只有经历悲惨、人气低迷、戏份有限、年幼听话的角色才有机会成为被系统选定的宿主,如果断腿的孩子是禅院直哉,他不会得到逆天改命的机遇。
“你毁了我,也成就了我;作者是罪魁祸首,但他不知道我们都有生命。”男人提起行李,“我只是不想随意选择一个发泄恨意的对象。”
嘴巴被捆紧不过是限制发声的手段,羂索依然能与男人共享感官。他跟随身体一同回到不久前才离开的、虎杖悠仁与乙骨忧太的家乡,出神许久才想起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他也曾真心实意地为加茂家诞生了一个名为“伊吹”的孩子感到快乐。
只是面对王仁望结“必定一生一死”的预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斩草除根,但参与那场袭击显然为他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他至今依然无法确定,提刀踏入火海之后,究竟起初想杀人的那个是他,还是最终割了腿的那个是他。
第398章
在乙骨忧太就读的国中门口等人放学时,男人刚将绷带稍微扯松一些,羂索就马上提出了问题:“你不是还因为不知道乙骨忧太是否有单独的读者视角,连话都不肯多说吗?”
他们共用一个身体,思维却不相通——至少在羂索看来,男人的大多数行动都没什么意义,很难连成一条完整的线索,以推测他专门策划假死的真正理由。
“如果非要借用谁的咒力,选他总比选九十九由基更安全。”男人双手抱胸,答道,“我凑齐了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
在“只要读者视角的销量有所增加,作品收益就会得到相应提升”的前提下,具有成为重要角色潜力的咒术师或准咒术师居然没有读者视角,才是真正的异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