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堡垒观察员的使命,快要告一段落了。”许墨心中生出这样的预感。
对许墨个人而言,这两个多月的堡垒生活收穫巨大一安静的环境让他能够心无旁騖地修炼,成功突破至铁骨境,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收穫。
当然,这目前只是许墨个人的猜测。
另一个可能性是,江城出於战略扩张的需要,依旧会將红星工业区作为一个现成的、位置关键的前进基地来建设。如果是那样,这些堡垒或许会被改造加固,纳入更庞大的防御体系。
但无论如何,现有的“观察员”模式,恐怕很难再长期维持下去了。
这天下午,许墨像往常一样,一边整理观察记录,一边隨意听著江城对內的公共广播频道,里面通常播放一些政策通知、安全提示或者鼓舞人心的消息。
突然,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用明显拔高、充满激动情绪的嗓音播报的一条新闻:“歷史性时刻,根据户籍管理部门最新统计,经过全体江城人民的共同努力和英勇奋斗,截至今日零时,江城庇护所登记在册的常住人口,已正式突破一百万大关。这是一场伟大的生存胜利。是人类文明在末日灾变中顽强扎根、蓬勃发展的铁证,它標誌著————”
播音员后面那些充满讚誉和鼓舞的辞藻,许墨没有细听,他的注意力被“一百万”这个数字牢牢抓住了。
许墨清楚地记得,在两个多月前,自己在江城登记身份领取那个编號【江城:802561】的身份牌时,曾隱约听工作人员提及,当时庇护所的人口刚刚突破八十万不久。
这才过去两个多月,人口竟然暴涨了二十万,突破百万大关?
虽然这个数字肯定有水分,毕竟末世中人员变动剧烈,死亡、失踪未及时註销的情况肯定存在。新吸纳的倖存者也未必全部第一时间登记,但即便打个折扣,这个人口增长的速度和总量,也足以令人震惊。
百万人口,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避难营地,而是一个具备了相当社会复杂性和內生动力的末世城邦了。
如此多的人口聚集,带来的不仅仅是劳动力、兵源和消费市场,也意味著巨大的资源压力、管理挑战和內部矛盾的潜藏。
江城的高层,想必正在为如何养活、管理和保护这百万人而殫精竭虑。红星工业区这类外围区域的战略价值评估,必然也会被放在这个更宏大的背景下重新考量。
隔天清晨,天色微明,细雨暂歇,但天空依旧阴沉。许墨准时在堡垒內摆开桩功,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採气”。
就在他心神渐沉,引导著体內气血与外界能量温和交换之时,一阵不同寻常的丧尸嘶吼声,穿透了堡垒厚重的金属外壁,隱隱传入他的耳中。
这嘶吼声,並非平时那种充满攻击欲望或迷茫呆滯的嚎叫,其中似乎夹杂著一种扭曲的痛苦,以及某种东西正在撕裂重组般的怪异声响。
许墨心头微微一动,这声音有些熟悉。他立刻想起了之前观察到丧尸进食后出现进化后发出的声音,这两者之间倒是很相像。
而且,这令人不安的嘶吼並非孤例,而是此起彼伏,从不同方向隱隱传来,仿佛一场无声的瘟疫正在丧尸群中蔓延。
果然,不等许墨收功细查,对讲机的公共频道里,已经传来了观察员们带著慌乱和惊愕的呼报声。
“a—02,b—04呼叫,发现异常。我堡垒西侧的丧尸进化成了水系丧尸,体表有鳞片,手指脚趾间有蹼状物,移动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很多。重复,发现水系丧尸。”
“这里是d—08,我也看到了。它们好像不怕湿滑,在积水里移动很快。”
“c—11报告,同样发现不少水系丧尸,至少十几只,请求指示。”
频道里瞬间被各种紧急报告充斥,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新型变异丧尸,適应潮湿环境,带有明显的水生或两棲特徵许墨一边维持著桩功,一边冷静地分析著。
这些丧尸变异的原因,几乎可以肯定与最近一段时间持续的阴雨天气有关。
那些他之前看到的、仰头张嘴“接雨水”的丧尸,或许並非无意义的行为,而是在被动或主动地吸收雨水中的某种物质或能量,触发或加速了这种適应性的变异进化。
“环境选择压力,直接导致了种群的適应性变异这进化的速度,也太快了。”许墨心中凛然。
末世不仅仅是在淘汰弱者,更是在以恐怖的速度塑造著新的、更適应这残酷环境的怪物。
待到一轮採气完毕,气血运行圆满,许墨缓缓收功。他走到最近的一个观察孔前,向外望去。
阴沉的天空下,堡垒周围的废墟和空地上,果然出现了不少扭曲蠕动的新身影。它们体表泛著湿滑的暗色光泽,细密的鳞片在微弱天光下隱约可辨,手脚的蹼状结构让它们在积水和泥泞中移动得异常迅捷。
这些水系丧尸不再像普通丧尸那样呆滯迟缓,而是更加活跃,不时仰头髮出那种混合著痛苦与凶戾的嘶吼,似乎在適应著新生的躯体,也似乎在向这片天地宣告著又一种致命变种的出现。
雨水滋养了大地,也滋养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