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到了真相。
他正独自面对那些被埋葬的记忆。
而我,连门都进不去。
他闭了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压抑的焦灼。
不能等。
也不能莽。
他必须另寻他法。
必须找到一个不用破开封印,也能确认陆昭安危的方式。
他最后看了眼禁地入口,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背影挺直,唯有袖中那只手,始终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风起,吹动他腰间冰蓝丝绦,与墨发交缠如瀑。他走下石阶,脚步未停,直奔山道另一侧——陆昭居所的方向。
他知道,那人不会立刻出来。
封印未破,陆昭也未必愿见他。
但他可以等。
在门外,像过去十年那样,沉默地守着。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陆昭还在这座山上,他就一定能等到他走出来。
石阶前,只剩一片寂静。
封印光膜依旧流转,符文明灭不定。
一道新裂痕爬上东侧墙壁,簌簌落下细灰。
一只灰叶从书架顶端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门槛内侧。
距离那本翻开的玉册,仅差半寸。
陆昭闭门滴水进
谢停云的脚步在山道上没有停过。
风从北峰吹来,带着禁地裂痕中逸出的冷意,刮过他袖口的银丝滚边,发出细微的嘶响。他走得很稳,但指节始终攥紧,掌心压着一道尚未散去的灼痛——那是封印反噬留下的痕迹。玉牌早已冷却,可他知道,陆昭还在里面,在那本翻开的玉册前,在那些被尘封的真相中央。
他不能破开封印。
他也不能放任不管。
于是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昭的居所藏在南坡林后,三间低矮石屋,门楣上悬着一盏残灯,灯油将尽,火苗歪斜地晃着,像随时会熄。谢停云站在门外五步远的地方,终于停下。
他抬起手。
指尖离门板只差一寸。
那一瞬,他收了回来。
广袖垂落,掩住他微颤的指节。他靠上门框,背脊缓缓滑下,最终席地而坐。月白道袍沾了门槛边的灰,他没在意。只是仰头看了眼那盏灯,火光映在他眼尾,泛出一点薄红。
屋里没有声音。
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贴耳过去,听见一丝极浅的气流,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人还活着。
但他不说话,不开门,不动。
谢停云坐回原处,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闭目调息。可不过片刻,他又睁开,目光落在门缝下方——那里有一线微弱的光,是屋内残灯投出的影子,正随着火苗轻轻摇曳。他盯着那道光,仿佛只要它还在动,屋里的人就还没彻底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