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阮元瑜用尽力气握住乙凫的手“我的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早就不想活了,能换你自由已经够了……
你走吧,他不会为难你的……”
乙凫抬头对上秦清的目光,秦清只是冷眼看着她,眼里像是看着一只蚂蚁的生死一样冷漠。
“秦清,我求求你,你救救他,我再也不会跑了,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乙凫匍匐着,哭喊着跪在秦清身前,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声声哀求。
秦清扒开她的手指,乙凫哭喊着一个接一个的乞求着周围的人,求他们救救他,没有一句回应,甚至没有人给她一个眼神。
心痛的像是要生生裂开,乙凫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只下一秒她便会气绝而亡,喉中发出动物的哀鸣声。
她好恨啊,好恨好恨,恨所有的人……
“我杀了你!”乙凫双眼充血,尖叫着拔下发髻上的簪子,按动机关,利刃随即弹出,她踉跄着冲向秦清。
紧接着下一秒,乙凫便被按倒在地,她的脸紧紧贴着泥土,鼻腔中的味道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血渍的腥味。
秦清示意身边之人将阮元瑜提至身前,他身子软的像是地上的泥土,被扔到秦清的脚下,秦清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冷笑一声看向乙凫“你以为,我杀他是因为你?你太看的起自己了。”
他从腰间拔出短剑,没有犹豫刺进阮元瑜的胸膛,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你不知道吧,他是个……”秦清弯起嘲讽的嘴角。
“主君……”阮元瑜突地睁开眼睛,苦苦哀求“我的命……死不足惜,念在我……这些年的苦劳,全了我……最后的尊严。”
“尊严?”秦清冷笑一声“你们人人都有尊严,偏得我没有。”
他癫狂的笑着,穿透长夜。
“乙凫,你听好了,他是个阉人,被送进宫的时候就是个阉人。”秦清蓦然瞪大眼睛,手上更狠了几分,刀刃在胸膛之内转了几圈。
阮元瑜的眼睛随着秦清的字字句句暗了下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双手缓缓落下。
他……死了?
乙凫瞪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他……死了?
“哦,对了,乙凫,你不知道吧,我曾经答应过他,他可以背叛我三次,三次之后,我一定会杀死他,第一次,是他为了抛弃他的老娘;
第二次是你被送去沈丛那里的前一晚,他试图将你带走,那次,我废了他的右手,你知道么?他写的字被先皇夸松枝凝霜、骨力劲道,我恨啊。后来他就只能用左手写字。
他一个阉人,妄图称文人,真是可笑,所以,我杀了他的文心。
第三次,便是今晚。
他一个阉人,竟敢动了男女之心,他早就该死了,一开始我便不该留下他,头狼的儿子能是只羊么?”
秦清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仿若刚才那个疯魔似的人像是一场梦。
“乙凫,我允许你离开,绝不拦你,这是我答应他的。”
乙凫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她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力气,心底的愤怒与不甘疯狂滋生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着心脏,最终崩溃成一声绝望的呐喊,撕裂了寂静的长夜。
“秦清,我要杀了你!”乙凫怒吼着,挣扎着爬向阮元瑜,将他死死抱在怀里,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秦清方才的话。
她该死,秦清该死,这世间所有人都该死,可她的怀玉先生没有任何错啊,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可以救救他?
为什么没有人可以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