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他在梦中抚摸亲吻过无初次,可真的见了秦清只觉得疼的无法呼吸。
她将头发挽了起来,额前佩戴着银色的额饰。
这是柔然人婚后的装扮。
两个月前,她成亲了,按照约定花寨没有告诉秦清,可秦清忍不住思念,她的桩桩件件都被写做信件传回了京中。
自从她结婚的那晚,秦清命人不许回报她的事情,所以花寨为何进京,又何时进京秦清一概不知。
不,他现在知道了,是为了乙凫……
不是自己……
“你若带的走她,便带走她。”秦清抽出自己的双手,冷脸转着轮椅行至窗前。
阮元瑜死的那晚,乙凫跟在秦清身后踉踉跄跄走回了相府,自己走进了那座地牢之中,秦清明白,这次她一定会入宫,谁都劝不走她,她心中的恨不比自己少分毫。
“秦济川,所以你杀了阮元瑜,心中畅快了么?”花寨叹了口气,走至他的面前,腰间倚住案几的边缘,摸出腰间的酒壶,拔开塞子猛地灌了一口,递给秦清。
秦清犹豫片刻后接过,喝了一大口,爽辣的口感顺着咽喉、食道直达腹部。
她虽酒量一般,但酿酒技术一绝,酿的酒够辣够爽,醉后不会头痛,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会给自己送来不同的酒。
每次她的酒寄来,秦清都会舀一勺,细细品味一番,之后再藏在酒窖之中。
“并没有对么?”花寨拿走他手中的酒壶,又喝了一大口,看着秦清痴痴笑着。
她酿酒技术好,但她从不贪酒,可今日她却想醉了算了,笑着笑着不知何时红了眼睛,“我也以为为我阿摩敦报仇后,我就可以解脱了,可并没有,我还是日日活在痛苦之中,她死了就是死了,即使那个人亲手死在我的手下,可我还是会梦到阿摩敦的眼睛,那个夜晚,她死死抵在门前的眼睛。”
“所以秦清,阮元瑜死了,你有为阿母报仇后的快感么?”
“没有,对么?秦清。”
花寨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她缓缓蹲下抱住秦清,自己的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涌出“秦济川,不要折磨你自己了,好么?我求求你了”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让我这么牵挂,那就是你,秦济川。
花寨哽咽着将后半句吞了回去,她知道秦清不会听,就像当初婆婆劝她一样,她也固执的不肯听,直到自己彻底坠入黑暗……
秦清听着身后久久的寂静,之后便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紧紧攥着手心,直到鲜血淋漓。
花寨离开秦清的房间后跟着下人的引导找到了乙凫,她将自己困在了那个地牢中,不言语、不哭闹,像个雕好的木娃娃一样,吃饭、学习、睡觉,消瘦的脸颊日渐丰满了起来。
“你可以哭的。”
阳光正盛,透过天窗洋洋洒洒遍布整个屋子,可屋中却是一片死寂。
花寨在此处陪了乙凫两日,看着她这样折磨自己花寨终是忍不住。
当日沈丛被杀的消息传回半山渡,花寨深知,沈丛一死,秦清和乙凫都变成了不可控的因素,她便启程赶往京中,可路上寄出的信件,无论收件人是乙凫还是秦清都杳无信讯。
等她那日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
无论乙凫还是秦清都走上了不归路,接下来这条路两人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乙凫仍旧不言语,手中翻动着竹简,咯吱咯吱作响。